她試了幾套,好看是好看——每一件穿上去都像是量身定做的,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肩部服帖得像是畫上去的。
只是她平時沒穿過這種風格,有些開叉都到大腿上部了,她對著鏡子側身照了照,總覺得那條開叉露出來的腿不是自己的。
可能她磨蹭太久了,沈瑾都忍不住過來看了。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由遠及近,布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從容的節奏。
她走到衣帽間門口,剛要開口催,就看到了站在穿衣鏡前的林以昕。
她此時正穿著一件蠶絲嫩綠色的無袖旗袍。
旗袍的領口貼合著她纖細的脖頸,胸前點綴著幾隻彩蝶刺繡,蝶翼用的是極細的銀線和彩絲,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地閃著光。
腰線收得極窄,勾勒出她腰肢柔美的弧線;裙襬的開叉適中,不會過分暴露,但每走一步,蠶絲特有的流光輕輕晃動,讓人忍不住注意她白皙勻稱小腿線條。
配上她那張沒怎麼化妝的清透臉蛋,整個人宛如從工筆畫中走出來的江南女子——清純、甜美,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她不自知的靈動。
“就這件吧,好看。”沈瑾忍不住說,然後招呼她坐下,指了指梳妝檯前的凳子:
“過來,我給你盤個發。”
長輩發話,林以昕不敢不從,何況是沈則這邊難得真心待他的長輩。
她在梳妝檯前坐下來,把後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從鏡子裡看著沈瑾拿起那把梳子。
沈瑾的手指很輕很熟練,先把她的長髮全部梳通,從髮根到髮尾,一下一下,力道輕柔而均勻。
然後把頭髮分成幾股,從兩側開始往上盤,手指在她的髮絲間穿梭翻轉,動作快而精準。
烏黑的長髮在她手裡一點點變成了一個典雅的低盤發,額前和耳側各留了幾縷碎髮,恰到好處地修飾著她的臉型。
最後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好,又拿出一面手鏡讓她看看後面的效果。
林以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纖細白皙的頸脖在盤發之後顯得更加修長,柔美的鵝蛋臉在耳側碎髮的襯托下愈發清秀,一雙清澈的眼睛在晨光裡波光流轉。
她不太習慣看自己這副樣子,像是在看一個比她更溫柔更精緻的林以昕。
她微微側過頭,耳根染上了極淡極淡的緋紅。
沈瑾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著鏡子裡的影像。
然後她淺笑了一下,語氣裡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溫和與篤定:
“這宅子裡,恐怕你是唯一能讓沈則聽話的人。”
聽到這話,林以昕的臉不由又燙了幾分。
她在國安對美人計爛熟於心——如何用眼神、如何用語氣、如何用恰到好處的肢體接觸讓對方放鬆警惕。
她在孟哲軒面前用過,在馮星凱面前用過,她只是不願意用,但從不怯場。
但她這個“美人”偏偏在沈則面前尤其用不好——那些技巧在別人面前是武器,在他面前就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因為還沒出招,自己就先緊張上了,心跳加速、臉頰發燙、連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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