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以昕還穿著睡衣窩在客房的窗邊,膝蓋上攤著一本泛黃的沈家宅鬥史,晨光從竹簾縫隙裡漏進來,在紙頁上投下一道道細密的光斑。
她看得入神,連傭人敲門送早餐都沒太留意,只應了一聲讓人把托盤放在桌上。
她尤其愛看那些沒有地位的丫鬟和妾室,怎麼憑著男主人的寵愛上位。
有個通房丫鬟被正妻打壓得幾乎活不下去,硬是靠著男主人每次回來都只去她房裡坐坐,一點一點熬到了掌管內務的位置。
還有個妾室被長輩當眾羞辱,男主人當時什麼都沒說,第二天就把羞辱她的那位長輩調去了邊遠小國分部,從此再也沒回來過。
她一邊看一邊在心裡做筆記,告訴自己這些手段將來或許用得上。
雖然她竭力讓自己不要只關注這方面的內容——要關注的是如何靈活運用族規團結友軍、打擊異己,如何在家族會議上借力打力,如何利用各房之間的矛盾分化瓦解。
但她的目光就是忍不住往那些“他怎麼護著她”“她怎麼讓他離不開她”的段落上瞟。
看到會心處,嘴角不自覺往上翹;看到受挫處,又忍不住替那個幾百年前的女人捏一把汗。
這哪裡是宅鬥史,分明是沈家歷代男主人的護妻實錄。
正看得入神,沈瑾敲了兩下門就推門進來了——因為林以昕沒有關房門,她以為只是傭人來收餐盤。
抬頭看到是沈瑾,她連忙把書合上放在膝頭,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叫了聲:
“瑾姨。”
沈瑾示意她不用客氣,在旁邊的藤編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藏藍色旗袍,頭髮簡單地盤在腦後,但神情裡多了幾分無奈的吐槽意味:
“一大早沈則就打電話來,說我留你在這就是做個樣子給外人看,時間太久了反而不好。他說過會就來接你回去。”
她把手一攤,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放了鴿子的哭笑不得:
“我去看極光不急,他倒急了。”
林以昕下意識地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七點剛過幾分。他可真早。
她印象裡他從來不會在早上主動聯絡任何人,現在一大早就給長輩打電話催她回去。
她在沈瑾面前沒法把心裡那些小九九說出來,只能趕緊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掩飾的慌張:
“我還沒洗漱呢,我還得換衣服。”
沈瑾看她這副緊張的樣子,不禁笑了笑:
“等下你首接去旁邊衣帽間挑衣服。沈則過來還有一會,你慢慢來,不用著急。”
“嗯嗯好。”林以昕應完就趕緊進了洗手間。
她把水龍頭擰開,用冷水潑了潑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有點紅,不知道是剛才看書看的,還是聽沈瑾說“他急了”之後開始升溫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洗漱上。
出來後她去了衣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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