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無奈嘆了口氣，有一點體會到“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感覺——雖然她不是他娘，但她好歹是從他十二歲起就開始照看他的姨婆，他打個電話催她放人也就罷了，現在人下來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拉著女朋友走。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在林以昕回頭望她的時候，用眼神默默傳遞了最後的資訊：我跟你說的都記好了。
林以昕也用眼神回覆她：記好了。
沈則並不理會她們的眼神往來，只把她的手指又往自己掌心裡攏了攏，像在提醒她該看的人是誰。
兩人手牽手走過園區迴廊。
清晨打理花草的傭人不少，三三兩兩地分佈在迴廊兩側的假山旁、竹林邊、池塘畔——有的在修剪桃枝，有的在清掃石板路面，有的在給盆景澆水。
他們當然不敢正眼看繼承人，但在兩人經過時，都用餘光悄悄掃了過來。
迴廊轉彎處，一個正在修剪迎春花枝的中年女傭，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同伴說：
“繼承人帶回來那個女生，穿旗袍還真好看。”
她的同伴把掃帚杵在地上，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回來，用手擋住嘴：
“是啊，會客廳來的那些聯姻物件，個個都穿著旗袍來，但真沒有穿得出這種感覺的。這件嫩綠色，太抬人了。”
旁邊一個負責給盆景澆水的年輕女傭也湊過來，壓低聲音感嘆了一句：
“太契合了。要不是家庭背景不強，她還真輸不了。你看她走在繼承人身邊，氣質真挺搭的，有園子女主人的樣子。”
林以昕耳力極好，這些壓低了聲線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她耳朵裡。
她面上還是那副柔美乖巧的微笑，心裡卻在暗笑：算你們有眼光。
她不動聲色地把身體往沈則那邊靠了靠，不是刻意貼上去，只是讓兩人的手臂若有若無地碰在一起。
他牽住她的那隻手微微加重了一點力道，像是默認了她的靠近。
她發現比起無用的爭辯——比如沈昭玥帶著九姑婆來查房時，她絞盡腦汁用臺詞懟回去——在這裡真不如認真打扮一下好。
這裡是蘇式園林，飛簷翹角，小橋流水，假山竹林，穿旗袍是最契合環境的，穿得好對外在形象氣質就是錦上添花。
難怪這裡的女人都愛穿旗袍——不是她們沒有別的衣服，而是在這個環境裡，穿別的衣服就是沒有穿旗袍好看。
她對打扮這方面確實沒什麼研究，以前在清華的時候天天素顏，隨便穿個白T牛仔褲就去上課了，畢竟她隨便那麼一穿就夠招人眼球了，沒必要再用外表博注意。
她也不是那種喜歡用外表引人注目的人。
但在這裡，有幾個人在意她的內在呢？
誰會關心她是清華計算機系的、是國安最年輕的S級任務執行者？在那些沈家長輩眼裡，她只是一個門第不夠但長得還行的普通女生。所以還不如好好收拾自己效果好。
她猜沈則也聽到傭人的議論了——他的聽力大概比她還靈敏。
果然，她剛這麼想，就感覺到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風從睫毛上掠過，但裡面帶著一絲只有她能看懂的欣賞，和一點更深的、不便在眾人面前顯露的佔有慾。
她忽然就想問一個問題，不是心血來潮，是剛才看了一下午的宅鬥史，心裡己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框架，現在只是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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