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站在二樓的落地鏡前,第無數次整理自己的旗袍。
確認脖子上昨晚留下的紅印,都被領口遮得嚴嚴實實。
她不是第一次跟沈則並肩站在眾人面前,最大膽的一次,是在沈可睛的生日宴上,她穿著服務員制服衝上舞臺,當著幾百個人的面展示“制服誘惑”。
但那算是她表演的主場。
今天不一樣。今天是他的主場,是她以“沈瑾代理人”的身份,第一次踏入沈家最高權力中心。
她挺緊張的。但她不好跟沈則說。
她怕說了,他用平淡的眼神看著她,用那種極淡的語氣反問一句:你解我衣釦時挺有勇氣的。
不僅如此。昨夜她不止解了衣釦,她還摸了他——
從鎖骨,到胸肌,到腹肌,指尖從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感受他緊繃的肌肉和滾燙的體溫。
還有纏綿時摟著他,輕撫他背上的一道道己經淡化的傷痕。
她還咬了他一口,在他肩上留下了一道極淺極淡的牙印。
她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你連這些事都敢做,跟他去開宗族會算什麼。
所以她只能拿出自己身為二級警員、過硬的心理素質,不斷跟自己說:林以昕,你可以的。
她默默把開會要見到的十西位長輩過了一遍。
三位女長輩:沈瑤,五姨婆沈慈,九姑婆沈鈺。還有十一位男長輩,她見過三叔公沈世湖、八叔公沈嶸。
沈家大宗祠位於園林深處。
沈則牽著她的手走過一路僻靜。
兩旁的竹林越來越密,越來越安靜,連鳥叫都漸漸消失了。
光是這種感覺都讓她隱隱有些壓抑。
祠堂臨水而建,外圍環繞一圈方塘。
池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深綠色的光澤,錦鯉從蓮葉下游過,尾巴攪動水面,泛起一圈圈極細極密的漣漪。
宗祠是三進三落的縱深格局。
灰白色的高牆拔地而起,黛色瓦簷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光。
進儀門,門楣高懸,“沈氏宗祠”西個大字筆力蒼勁,每一筆都像是用刀斧劈進木頭裡的。
門內兩側立著兩米高的青石碑刻,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沈家數百年的族規。
頭頂是蘇式典型的軒廊木構,椽子、斗拱全為榫卯搭建,不施一顆鐵釘,光影透過雕花漏窗落在木質結構上,層層疊疊,肅穆逼人。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古舊木材混合的氣味,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入數百年前沉積下來的灰塵。
沈則牽著她跨過進儀門,踏在青石板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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