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道:“沈則這小女友,代表瑾妹來參加會議,前幾天揭發破壞繼承人血脈的行為,算是有功——讓她坐前面說得過去。族規提到:有功者,可暫置於繼承人身側,以示表彰。”
這種關於禮法的族規太小,沈家的族規又太厚,林以昕還沒注意到。
不過既然長輩能說出來,肯定是有的。
況且這一條聽上去就很符合沈氏族規的一貫風格,結合沈可睛宴會那晚沈家長輩說的——“誰這麼大膽子敢對繼承人動手”,證明維護繼承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功”。
她設局抓姦,揭穿了有人試圖給繼承人戴綠帽、混亂繼承人血統的陰謀,自然符合。
“罷了罷了,議正事吧。”沈嶸敲了敲桌子,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別浪費時間了”的催促:
“大家都挺忙的。年代不同了,沒必要老圍著禮法打轉——這丫頭坐這兒,我看也沒什麼不妥。”
就是就是。
林以昕心裡默默給他加了一分。
她判斷沈嶸是個聰明人,之前大機率在沈霆坤和沈則之間兩頭下注——既不得罪沈霆坤,也給沈則留幾分薄面。
沈霆坤逃走後,他的立場就明朗了,但那時還只是偏向沈則。
昨天他親自去宅子裡,跟她談了那席話之後,大概確定了幫沈則更好,今天就主動出來幫忙說話了。
至於沈嶽,她猜很早就站沈則這邊了——西十八歲,是長輩中最年輕的,應該更能理解沈則對這套封建族規的厭惡。
接著十叔公沈紹禮說話了。
他戴著老花鏡,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看起來像在做會議記錄,語氣公正:
“那就按上午在群裡定的議題討論。”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老花鏡的鏡框看了看沈瑤:
“瑤姐,你管理園子多年,大家對你都十分認可。但昨天在繼承人宅子裡子彈飛了整整兩個鐘頭,六位世家千金來做客,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回去後她們都跟家裡長輩反映,說咱們這裡的安保工作很不到位。
現在無論對內對外,我們必須有個解決方案——對內有交代,對外也要有個說法,不然以後誰還敢來園子裡做客。”
沈瑤避重就輕,語氣從剛才的冷嘲切換成了一種正經議事的、甚至略帶幾分自責的惋惜:
“繼承人最近在外面動作不小,得罪人多。有錢能使鬼推磨,把園子裡的傭人收買了想對他下手——我是有監管不力的錯誤。
但他宅子裡安排的都是自己的保鏢和傭人,我根本不知道他身處險境,不然我無論如何都會對他的宅子加派人手。”
真會詭辯。林以昕再次重新整理了對沈瑤的認識。奸詐狡猾,巧言善辯,確實不好對付。
她把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不是園子安保的錯,是沈則自己在外面惹了人;
不是她不知道,是沈則沒告訴她;
不是她不作為,是她無從得知。
如果她知情,她一定會管。
至於她到底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假裝不知情,誰也拿不出證據。
林以昕看了沈則一眼,他靠在太師椅上,姿態隨意,表情淡漠,好像這場針對他的質控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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