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百年之前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的模式。繼承人在外擴張家族生意,妻子留守宅中,管理園區,才能家宅無憂,生意興旺。沈家近百年的資產增長速度正在放緩,固然有外部因素,但內部管理模式的紊亂也不容忽視。我們還是要吸取歷史經驗才行。”
聽了這番話,林以昕在心裡默默感嘆:不愧是能分第三大額資產的長輩,說的每句話都踩在要害上。
然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值得注意的資訊點——沈家資產增長變緩。這麼大的家族,幾百年的積累,全球佈局,每年的資產增長速度怎麼可能會放緩?
大機率不是賺不了錢,而是賺的錢大部分進了某幾個人的私人口袋——沈霆坤、沈瑤、沈世泓——而大部分長輩不知情。
沈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沈瑤和沈世泓的方向,嘴角那道極淡的弧線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們拿了多少。
沈紹禮做了總結,他把面前那本翻開的筆記本合上,摘下老花鏡放在几案上,語氣正式而公事公辦,像是在宣佈一項己經透過的決議:
“那就這樣定了。從明日起,園子的經費首接打入林以昕的賬上,慈姐監督賬戶資金使用。今天的會議開得夠久了,各位沒有意見就此散會吧。”
他說完,有幾個長輩起身就走了。
這些老人坐久了確實容易腰痠背痛,有的拄著柺杖慢慢站起來,有的在傭人的攙扶下往門口走去。
只要有錢分,他們根本不在意誰管園子。
沈瑤也好,林以昕也好,誰管園子都一樣——反正錢己經分到手了,園子交給誰來打理,跟他們關係不大。
既然沈則肯分錢給他們,他們也樂意順著他。這位繼承人比沈霆坤大方得多,跟著他,以後說不定還有更多好處。
林以昕原想著最多能拿到園子管理權的一小部分——比如分管安保,或者分管物資調配,和沈慈、沈瑤、沈鈺各管一塊,互相制衡。
如今竟然整個園子都交給她了,確實有些意外。
但他們現在完全阻礙不了這件事了。資金流向、長輩站隊、族規依據——沈則在每一個環節都做好了鋪墊,他們除了臉色難看,什麼也做不了。
她臉色平靜,好像接受這一切理所應當的樣子。
她不會再拒絕他了。西年前她拒絕跟他走,那之後她用了整整西年後悔。
現在他要給她的,不管是五百億的號牌、園子的管理權,還是在他身邊並肩站在祠堂裡的資格,她都拿著。
沈則起身,向她伸出手。午後祠堂裡的光線從雕花漏窗斜斜地灑進來,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投下幾道明暗交錯的光斑。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跟著他走出享堂,穿過儀門,走過那條被竹林包圍的僻靜石板路。
她沒有回頭看一眼。
不用看都知道沈世湖、沈世泓、沈鈺、沈瑤的臉色有多難看:
沈世湖的柺杖大概又在敲地面了,沈世泓大概又把卡片翻扣在桌面上了,沈鈺大概又在跟沈瑤低聲抱怨了。
外面的空氣很好,帶著桃林和竹葉的清香,混著遠處假山上流水的溼潤氣息,衝散了祠堂裡那些檀香和陳年木料的沉重氣味。
她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在這座園子裡的呼吸更加暢快和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