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分完了。
沈紹禮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清了清嗓子,把議題重新拐了回來。
這一次他說話的語氣,比剛才任何時候都更通情達理:
“繼承人想選一個讓自己放心的人管園子,這個事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能理解。畢竟宅子裡住的是他自己,安全問題是頭等大事。
但園子裡事務繁多,涉及各房各院的日常排程、物資調配、安保協調,還是需要有經驗的長輩帶著。”
林以昕心裡呵呵一聲:收了錢,講話通情達理多了。
剛才沈則說要把園子交給她管的時候,沈紹禮雖然沒有像沈世湖那樣拍桌子,但也是一臉“這不合規矩”的表情。
現在好了,兩百億分到手,她的身份忽然就合規矩了。
沈嶸看了看沈慈,目光在這位老姐姐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徵求她的同意。
然後他轉向眾人,語氣平穩而篤定:
“說起經驗,慈姐是在座女長輩中最年長的。她在這園子裡住了幾十年,各房各院的情況都熟悉。可讓她從旁協助林丫頭——日常事務林丫頭來管,重大決策由慈姐把關。”
“荒謬!”沈瑤狠狠道,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怒火和不甘。
她指著林以昕,手指在空氣中微微發抖,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在安靜的享堂裡迴盪了好幾圈,撞在青石板地面上又彈回來:
“她來這園子半月不到,你們就敢把管理權給她!一個外人——你們清楚她的底細嗎?她從哪裡來,家裡做什麼的,以前跟過誰——這些你們都查過嗎?這合族規嗎!”
林以昕聞言心裡有一瞬緊張,下意識地攥緊了膝上那兩張號牌。
她的底細——國安二級警員。沈家長輩不可能查到這些,陳檸把她的檔案封存得滴水不漏,但如果他們真的去查,會不會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她是我的女人。”清朗的聲音劃破老女人的尖酸刻薄,落得很有力。
沈則沒有解釋她的底細,沒有列舉她的資格,只是語氣篤定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這個事實,比任何族規、任何背景調查都更有分量。
林以昕這次沒有臉紅。他說得沒錯——從昨夜開始,她不再是外人了。
這個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的審批。
沈慈適時開口了。
她把手裡的竹節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頓,語氣裡沒有了平時的猶豫和軟糯,反而多了一種被新獲得的底氣撐起來的從容:
“我記得族規裡有一條,寫得很清楚——繼承人房裡的女子,無論名分,都有權參與園子的事務管理。至於年輕經驗淺,可以慢慢學。誰也不是一出生就會管園子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刻意在沈瑤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說:你當年不也是從你姐姐手裡接過來的。
沈嶽跟著發表意見,他端坐在太師椅上,身姿挺拔,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做一篇經過反覆推敲的學術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