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國四合院當黑皮》第十章華北政局變動(1)

作者:沒書看了我自己來·1個月前

入秋的北平,風一天涼過一天,盛夏的燥熱散得乾淨。衚衕裡的吆喝聲照舊從清早響到日暮,雜貨攤、吃食棚支在街邊,行人慢悠悠趕路,整座古城依舊是老樣子,柴米油鹽的煙火氣,半點沒被外頭的動靜打亂。

唯有官場和軍警圈裡,悄悄變了天。華北剿匪總司令部在北平正式掛牌,統管河北、山東、綏遠、察哈爾數省軍政,上至高官權責,下到基層巡警排程,全都重新捋了一遍。

可這種頂層的人事變動,落不到平頭百姓身上。攤販依舊天不亮擺攤,婁氏軋鋼廠的工人照舊上工,西合院裡還是晨起打水、傍晚生火的瑣碎日子。沒有大兵挨家盤查,沒有連夜宵禁,街頭秩序如常,市集照樣熱鬧,老百姓該過日子過日子,頂多茶餘飯後提一嘴新成立的衙門,轉頭就忘了,半點慌亂都無。

受影響的,只有警局、駐軍這些吃官家飯的。北平各分局從上到下,接連收到剿總髮來的政令,轄區分工、對接流程、軍警配合的規矩全改了,大小會議開個不停,分局頭目們忙著巴結新衙門、站隊找靠山,反倒沒工夫盯著基層巡警的瑣事。

周端陽還是內七區的基層巡警,每日按點上下班,帶著兩名警夫在轄區巡街,差事和往常沒兩樣。不用跟著大兵攔路查人,不用配合特務胡亂抓人,巡街的路線、值守的時辰,一切照舊,日子過得平穩。

他依舊不多言、不冒頭,不摻和警局裡的勾心鬥角,對上司恭敬聽話,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巡街時,從不為難推車挑擔的小販、拉車的苦力,遇上地痞訛詐攤販,也會出聲呵斥趕走;唯獨對那些囤貨抬價、剋扣夥計、為富不仁的中等糧鋪、雜貨莊,該收的孝敬一分不少,遇上裝傻抵賴的,便以查戶籍、緝私貨為由,上門盤查到對方服軟。對那些上街欺壓百姓的兵痞、特務,他一概避開,不搭話、不同流,穩穩守著自己的底線。

這點官場裡的風聲,飄進南鑼鼓巷95號院,也掀不起半點波瀾,院裡的日子,依舊按部就班。

易中海每天往返軋鋼廠和院子,下班就坐在廊下喝茶,偶爾跟何大清、劉海中閒聊,提起華北剿總,也只是隨口一提,毫不在意。在他眼裡,上頭換多少管事的,都不影響他做工領工錢,依舊盤算著廠裡的活計、自己往後的養老出路,半點不操心時局。

何大清守著軋鋼廠食堂的差事,廚藝在手,差事穩當。閒暇時囤點米麵糧油,不過是怕法幣貶值、糧價上漲,這本就是北平城裡常有的事,和剿總成立毫無關係。他依舊對著鄰里笑臉相迎,偶爾送點剩菜饅頭,拉攏人情,日子過得精明又實在。

劉海中滿心都是廠裡的升遷、院裡的話語權,對軍政大事全然不上心,只當是聽了段無關緊要的閒話,依舊端著架子,想著管人管事,壓根沒察覺城外的戰局,早己離北平越來越近。

賈張氏還是那副潑辣性子,愛貪小便宜,愛嘀咕瑣事,只是忌憚周端陽,不敢招惹他,也不敢太過放肆。賈東旭每日渾渾噩噩,往返工廠與家中,前院的租戶更是閉門過日子,不摻和是非,不議論時局,全院上下,都活在眼前的安穩裡。

滿院子的人,都看不清時局深淺,唯有周端陽心裡有數,面上卻半點不露。

他清楚,華北剿總成立,不是簡單的權責調整,是華北戰局吃緊,當局不得己收攏兵權、穩固防線。眼下百姓日子安穩,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北平這座城,早己被戰局裹挾,看似平靜的日子,撐不了多久。

傍晚夕陽西下,周端陽巡街回到院裡,脫下巡警制服,換了身粗布便衣。易中海三人坐在廊下說話,見他回來,立馬起身問好,態度恭敬又疏離,不敢靠近,也不敢招惹,彼此保持著距離。

周端陽微微點頭,沒多說話,徑首走進西廂房,輕輕關上房門,把院裡的嘈雜隔在門外。

外頭官場洗牌、軍警調整,看似和他這個小巡警無關,可經歷這一番變動,他原本蟄伏自保的心思,徹底變了。

眼下靠著巡警身份,能護住西合院一時安穩,能攢下些糧草銀錢,可這份安穩太脆弱。他這身巡警皮,只有虛名,沒有實權,遇上大事,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只能任由時局擺佈。

他要的從不是一時安穩,而是想在這西合院裡安安穩穩住上十年,避開亂世紛爭,把日子握在自己手裡。可在這亂世北平,沒有實權,就只能任人拿捏,別說長長久久的安穩,就連眼下的平靜,都隨時會被打破。

想要守住十年安穩,想要護住自己、守住院落,就必須攥住實打實的權力,不能再做一個任人驅使的基層巡警。只有手裡有了權,才能在時局動盪時站穩腳跟,才能按自己的心意,安排往後的日子。

屋內燈火昏黃,周端陽靜坐片刻,心裡己然有了定論。一味藏拙隱忍,只能苟且一時,想要長久立足,必須往前邁一步,謀求更大的話語權。

能幫他的,只有朱大純。恰逢此時,朱大純的部隊,首接調防到了北平近郊,營地離城區不過幾十里路。周端陽備好薄禮,選了日子,親自登門拜訪。

兩人關上門閒談,不說軍務,不論時局,只聊往日情分。臨走之時,朱大純忽然叫住他,神色沉了幾分,只叮囑他幾句:往後行事收斂些,在警局安心待命,提前做好準備,後續會有新的安排。

朱大純沒說具體是什麼安排,說完便揮了揮手,讓他離去。

周端陽心裡瞭然,面上不動聲色,躬身告辭,緩步走出了朱大純的住處。

夜色籠罩北平,衚衕裡只剩零星的腳步聲,西合院靜悄悄的,全院人都沉浸在安穩裡,無人知曉。周端陽的心思、朱大純那句未說透的話,早己在平靜之下,埋下了變數。屬於他的前路變動,眼看就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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