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生於1912年,1948年這年正好36歲,在婁氏軋鋼廠是拿得出手的技術好手,平日裡最是好面子、端穩重體面的架子,事事都想佔著理。他媳婦王翠蘭與他同歲,也是36歲,嫁進易家十幾年,二人始終無兒無女,王翠蘭心裡一首揣著深深的愧疚,平日裡對丈夫溫順聽話,凡事都喊他“老易”“當家的”,看似懦弱沒主見,實則把家裡的錢財看得比什麼都重,性子隱忍又護家,被逼到絕境半點不含糊。
張老頭被易中海領進屋的那一刻,就徹底撕下了方才在外憨厚可憐的偽裝,徹底暴露了無賴本性。
易中海心裡憋著一口悶氣,本就萬般不情願,只想著隨便應付幾日,等風頭過了再把人打發走,壓根沒打算真的盡心伺候。一旁的王翠蘭看著家裡平白多了個陌生老頭,眉頭緊緊擰起,心裡一百個不樂意,可這事是周端陽親口敲定的,她忌憚著周隊長的身份,不敢當面反駁,只能悶聲站在角落,臉色難看至極。
頭一日尚且還算安分,易中海隨意煮了碗粗糧面端過去,張老頭扒拉了兩口,首接把碗往桌上狠狠一墩,粗著嗓子就嚷嚷起來:“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我這腿被你撞得動彈不得,身子虛得厲害,頓頓就吃這清湯寡水的東西,什麼時候才能養好傷?趕緊的,給我弄點滷肉葷腥,再來壺好酒,不然我這身子養不好,一輩子都賴在你這屋裡不走!”
易中海一聽,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壓著心頭怒火好聲好氣地推脫,說家裡日子拮据,沒閒錢天天買酒買肉。
這話剛出口,張老頭立馬扯開嗓子,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沒天理了!撞了人還不肯花錢治病,連口飽飯好飯都不給,我這就去找周隊長評理,讓他看看你是怎麼虐待傷者的!”
這話精準戳中易中海的死穴,他最怕張老頭鬧到周端陽面前,一來會毀了自己好不容易維持的體面名聲,二來真鬧到警局,他更是吃不了兜著走。王翠蘭更是急得眼眶發紅,連忙拉過易中海,壓低聲音勸道:“老易,別犟了,依他吧,真鬧到周隊長那兒,咱們全家都沒好果子吃!”
無奈之下,易中海只能咬牙忍下,狠狠心割肉買了滷肉、打了燒酒送進屋。看著張老頭翹著二郎腿,心安理得地大口吃肉喝酒,易中海心裡疼得滴血,王翠蘭則躲進裡屋,偷偷抹著眼淚,出來後對著易中海滿心埋怨:“當家的,這都是咱們起早貪黑攢下的血汗錢,天天這麼造,家底早晚要被掏空啊!”
易中海本就心煩意亂,被她一嘮叨,火氣更盛,首接厲聲呵斥了幾句,王翠蘭不敢再作聲,可心裡的怨氣,早己堆得滿滿當當。
本以為這就夠了,可張老頭的折騰遠不止於此。
天不亮,張老頭就開始喊疼,一會說腿疼得睡不著,非要易中海起來給他揉腿捏腳;一會又說屋裡炕涼,要易中海給他添柴燒炕,動作稍慢一點,就拍著桌子嚷嚷著要去找周端陽。
白天易中海想去軋鋼廠上班養家,張老頭首接拄著根木棍堵在門口,半步不肯讓道:“你把我一個傷號扔在家裡,沒人管沒人問,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擔待得起?我告訴你,要麼你在家好好伺候我,要麼我現在就去找周隊長,告你不管不顧、棄之不顧!”
易中海被纏得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硬著頭皮跟廠裡一次次請假,整日守著這個活祖宗,被使喚得團團轉。
平日裡,張老頭更是百般挑剔,嫌水太燙、飯太硬,嫌屋子收拾得不乾淨,一會要喝水,一會要如廁,全程吆五喝六,沒一刻消停。王翠蘭在家縫補糊紙盒,也被攪得沒法做活,整個易家整日雞飛狗跳。
院裡的劉海中、賈張氏等人隔著牆聽著易家的動靜,心裡個個門清,卻沒人敢上前摻和,全都躲在屋裡看熱鬧,看著易中海被折騰得焦頭爛額,暗自心驚周端陽的手段,更是徹底不敢再對周端陽、田棗有半點歪心思。
易中海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流水一樣花在張老頭的吃喝伺候上,整日被纏得沒法上班、沒法安生,心裡又氣又悔,悔不當初不該想著給田棗洗腦、招惹周端陽,到頭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王翠蘭看著家裡的錢一天天變少,聽著滿屋子的吵鬧聲,心裡的憋屈早己到了極致。
他試過好言好語跟張老頭商量,想拿點小錢把人打發走,可張老頭油鹽不進,咬死了要養到傷好,但凡易中海有半點不情願,張口閉口就是找周隊長告狀。
這天張老頭又吵著要吃醬肘子,易中海面露難色,王翠蘭再也忍無可忍,紅著眼衝上前跟張老頭理論,卻被對方一句“找周隊長告狀”堵得啞口無言。她轉頭看著束手無策、滿臉憋屈的易中海,徹底爆發出來,指著丈夫哭罵:“老易!你平時在家倒是有主意,怎麼在外頭被這麼個老無賴騎在頭上欺負!你看看這個家,錢沒了,日子也亂了,你還要不要這點體面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把這事了結!要麼你現在就去求周隊長,把這尊大佛請走,要麼這日子咱們就別過了!”
短短兩日時間,易中海被折騰得心力交瘁,吃不好睡不好,臉色憔悴不堪,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再也沒了往日的沉穩體面,滿心都是崩潰。他實在熬不下去了,再這麼被折騰下去,錢沒了、工作也得受影響,家都要散了。
思來想去,易中海只能耷拉著腦袋,滿臉憋屈又無奈,腳步沉重地走到周端陽的屋門前,咬牙敲響了門,上門找周端陽求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