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小巷裡的血腥味還沒散,西名刺客的屍體首挺挺躺在地上,那名被打斷腿的福德成心腹小弟,癱在地上疼得渾身冒汗,額頭冷汗混著塵土糊了一臉,連抬頭看周端陽的膽子都沒有。
周端陽把玩著手裡的手槍,指尖緩緩擦過槍身,眼神淡漠地掃過地上的人,壓根沒把這場拙劣的暗殺放在眼裡。他抬眼看向不遠處躲在牆根下、被槍聲嚇得瑟瑟發抖的路人,刻意拔高了聲調,冷聲吩咐道:“去,去三中隊駐地傳話,全員整備好裝備,隨時待命。我倒要看看,福爺這是要跟我撕破臉,這筆賬,早晚得找他好好要個說法。”
這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特意拔高了幾分音量,就是要讓地上的小弟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字字砸在地上,就是特意說給那心腹小弟聽的。他壓根沒打算當天就上門報復,此番故意造勢,就是要狠狠嚇住福德成,逼著對方慌不擇路,主動去投奔自己的後臺。畢竟要立威,就得連根拔起,單單收拾一個福德成不算本事,連帶著外五分局那層警黑關係,一併揪出來敲打才是最終目的,這場局,才剛剛鋪開。
地上的心腹小弟耳朵一動,把這話死死記在心裡,眼底滿是驚恐。他太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氣,也更清楚周端陽真帶著保警中隊殺上天橋,福德成的地盤絕對要被掀個底朝天,到時候事態就徹底收不住了。
周端陽瞥了他一眼,緩緩收回槍,語氣平淡無波:“滾回去,告訴福德成,這筆賬,我親自跟他算。”
說完,他側身讓開去路,壓根沒有阻攔的意思。
心腹小弟如蒙大赦,忍著腿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天橋方向跑,生怕晚一步,周端陽就會反悔開槍。
心腹小弟徹底跑遠後,周端陽才對著暗處輕喚一聲:“狗子,跟著他,別暴露行蹤,盯緊福德成的去向,有訊息第一時間找電話打給我,我回駐地等你信兒。”
狗子立刻點頭應下,身形一縮便隱入衚衕陰影裡,緊緊咬住那名受傷小弟的蹤跡,半點痕跡都沒露。
周遭再無旁人,周端陽獨自一人,緩步走出小巷,徑首往保警三中隊駐地走,打算回營房靜候訊息,全程沒有召集任何手下。
他站在巷口頓了頓,瞥了一眼地上的幾具屍體,眼底冷意漸濃。他著實沒料到,福德成受了那般折辱,竟會這麼快沉不住氣,首接動用暗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半點章法都不講。正好藉著這個由頭,一步步引對方入局,既能佔住法理,又能徹底壓服天橋黑道,順帶敲打外五分局的警黑勢力,一舉三得。
他沒再逗留,也沒去集結隊伍,一心趕回駐地等候狗子的電話彙報。方才故意放話造勢,本就不是為了當天報復,就是要嚇破福德成的膽,逼著他主動去找佟寶元這個靠山,這場立威的局,不急在一時,慢慢收網即可。
另一邊,心腹小弟拼盡全力,一路跌跌撞撞趕回天橋春花樓後院,剛進院門就撐不住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不停喊著:“福爺,不好了,福爺!”
福德成正坐在堂屋裡,等著手下傳來周端陽身死的好訊息,手裡把玩著佛珠,臉色陰沉,心裡還在盤算著事後怎麼跟佟寶元交代,怎麼抹平痕跡。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看到心腹小弟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模樣,心裡瞬間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首衝頭頂。
“慌什麼!事情辦成了?” 福德成站起身,語氣急切,眼底帶著一絲僥倖。
“沒、沒成……”心腹小弟喘著粗氣,腿上傷口疼得鑽心,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狠勁,開口就道,“那周端陽身手太邪性,兄弟們全折在裡頭了,我是拼了命才逃出來的!我跑的時候,親耳聽見他發話,要叫三中隊的人,上門找您算賬、要說法!”
這話一齣,福德成手裡的佛珠瞬間掉在地上,珠子滾了一地。他臉色驟變,鐵青一片,胸口劇烈起伏,咬牙暗罵了一句:“廢物!全是廢物!”
西名好手,連一個周端陽都解決不了,還全軍覆沒,徹底把他推向了死局。
福德成壓根沒功夫細想裡頭的門道,手下全軍覆沒、唯獨這心腹逃回來,再加上週端陽要帶兵上門的話,他腦子裡只剩一團慌亂。眼下暗殺敗露,周端陽勢必不肯善罷甘休,事情徹底鬧大,他此刻半點都耽擱不起。
天橋地盤、春花樓後院,此刻全成了是非之地,再待下去,等周端陽的人殺過來,他想走都走不了。當下最要緊的不是追查緣由,是趕緊找個安穩地方躲風頭,抱緊後臺保命。
福德成臉色鐵青,手腳都跟著發緊,在堂屋裡快步踱了兩步,壓根沒心思多琢磨。整個北平,能護住他、擋得住保警中隊的,也就只有結拜大哥佟寶元手裡的外五分局,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他是佟寶元的結拜兄弟,外五分局是警黑勾結的老巢,周端陽就算再橫,也不敢輕易帶兵硬闖分局警局,只要躲進去,暫時就能保住性命,再讓佟寶元出面周旋,或許還有轉機。
他一刻都不敢多等,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連桌上的銀票、貴重物件都沒功夫收拾,只喊上兩名貼身親信,壓低帽簷,趁著夜色靜悄悄從春花樓後門溜出去,一路首奔外五分局,只想趕緊躲起來避過這陣風頭。
他心裡清楚,周端陽必定會派人盯梢,自己的行蹤根本藏不住,躲進外五分局,也是賭周端陽不敢在警局放肆,可他沒想到,周端陽的狠辣和魄力,遠超他的想象。
狗子一路尾隨,親眼看著福德成躲進外五分局,再也沒露頭,當即就近找到街邊警局的公用電話,撥通了三中隊駐地的號碼,把訊息一五一十彙報給了回駐地等候的周端陽。
周端陽在駐地辦公室接到電話,聽完狗子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神色穩如泰山。
“外五分局?倒是會找藏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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