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外 “哐當” 一聲落鎖，寒氣混著鐵鏽腥氣撲面而來。
保密局審訊室沒有窗，只靠頂上一盞蒙塵燈泡昏黃照著，牆根擺著鐵椅、皮鞭、拶子、燒紅的烙鐵架子 —— 樣樣都透著吃人的狠勁。
田棗被推得一個踉蹌，月白學生裝早被扯得歪歪斜斜，領口撕裂，臉上印著清晰的巴掌紅痕。她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不跪、不縮，一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魏隊長，半點不肯服軟。
“丫頭片子，膽子不小啊？禮堂裡敢當眾攔我們的人，還替赤化學生說話？” 魏隊長叼著煙，嘴角斜撇，眼神輕蔑，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野貓。
田棗咬著牙，嗓音帶著倔強的韌勁：“她們沒赤化！就是看戲說了句公道話！你們憑什麼亂抓人？”
“憑什麼？” 魏隊長嗤笑一聲，伸手猛地捏住她下巴，粗糲的指尖箍得她骨頭生疼，“就憑我們是保密局。1948 年的北平城，我們說誰是匪諜，誰就是匪諜，從來不需要憑什麼。”
他驟然鬆手，轉身踱到一排刑具牆邊，指尖逐一掃過冰冷的鐵器：“你是想先嚐嘗鞭子抽皮開肉綻？還是試試拶指碎骨的滋味？”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架上通紅的烙鐵，火光映得他眉眼陰狠：“再不濟，給你臉上燙個記號，往後走到哪，人人都知道，你是沾了共黨的小赤匪。”
田棗心裡陣陣發慌，後背早己沁出冷汗，卻硬撐著不露半分怯意。她心裡透亮，這裡不是安穩的西合院，周端陽不在身邊，哭沒用，示弱更會任人拿捏，只能死撐到底。
“我不是赤匪！我就是師大女附中的旁聽生，安分讀書，什麼都沒幹！”
“安分讀書？” 魏隊長冷笑出聲，語氣滿是譏諷，“演禁劇《兄妹開荒》，私下評議時政，參加民間民生宣講會 —— 這也叫安分？實話告訴你，你們這幾個女學生，早就在我們保密局的赤化嫌疑簿子裡掛號了，抓你半點不冤。”
旁邊站著的特務上前一步，抬腳狠狠踹在她膝蓋彎上。
“噗通” 一聲，田棗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膝蓋撞得鑽心疼，刺骨的寒意順著膝蓋往上竄。她撐著地面勉強抬頭，眼底燃著不屈的火氣：“沒有任何人指使！都是我們自己覺得道理沒錯！”
“嘴硬是吧？” 魏隊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陰冷刺骨，“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好好學學保密局的規矩。”
一名特務立刻上前，伸手就去撕扯她的衣領，動作粗魯放肆：“女學生又怎麼樣？到了這狼窩，你的體面一文不值！”
田棗又羞又怕，渾身劇烈掙扎，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急出來的顫音：“別碰我！我男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魏隊長抬手攔住動手的特務，眯起眼，帶著戲謔的玩味：“你男人？說來聽聽。北平城裡，還有人敢攔我們保密局辦事？”
田棗大口喘著粗氣，被逼到絕境，咬著牙，一字一句吼出聲，帶著孤注一擲的底氣：
“我男人 —— 周端陽！保警總隊三中隊隊長！”
在她的認知裡，周端陽在南城地界分量極重，手握保警實權，手下幾十號人手，尋常軍警地痞都要給幾分薄面，報出他的名號，對方必然有所忌憚。
可預想中的忌憚遲遲沒來。
魏隊長愣了一瞬，下一秒首接 “噗嗤” 笑出聲，像是聽見了這輩子最荒唐的笑話，隨即放聲大笑，嘴角叼著的煙都震得掉落在地。
旁邊兩名特務也跟著轟然鬨笑，眼神里塞滿了極致的輕蔑、鄙夷與不屑。
“哈哈哈！保警總隊？區區一個三中隊隊長？”
魏隊長笑夠了，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菸屁股，滾燙的菸頭輕輕戳在田棗白嫩的臉頰上，灼燒的刺痛感瞬間傳來。
“小丫頭，嚇糊塗了？拿個地方保警小隊長，就想壓我們保密局的人？”
他收斂笑意，聲音驟然冷硬，帶著居高臨下的碾壓感：“你知道保密局是什麼來頭？軍統嫡系，首接聽命南京！北平所有警局、保警總隊，說難聽點，全是我們的下人、跑腿的！”
“你男人周端陽？” 他嗤笑一聲，極盡嘲諷，“在我們眼裡，就是個守衚衕的小嘍囉，地方末流小官，也配拿來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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