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結束通話與馬天放的通話，辦公室裡的寒意沉得化不開。馬天放嘴上認錯擔保說得好聽，但他心裡透亮，保密局的特務最是反覆陰狠，嘴上承諾根本作不得數，田棗落在他們手裡，多熬一秒就多一分罪受。
一旁的狗子瞧著他冷沉的臉色，心裡七上八下，壓低聲音勸了一句：“隊長，馬天放是保密局老人，說話還算管用，要不咱們再等等？真帶著重傢伙過去，動靜鬧得太大，容易落人口實。”
趙猛也跟著附和，語氣帶著顧慮：“是啊隊長，保密局跟警局不一樣，都是一群瘋狗，真硬剛起來，容易惹上高層麻煩，沒必要把路走絕。”
周端陽抬眼，眼底覆著一層冷意，嘴角微扯帶出一抹嗤笑：“等？等著他們把人審廢了、屈打成招再放人？人家都騎到咱們頭上踩臉了，我要是一味退讓，往後北平城誰都敢拿捏我保警三中隊。”
他掃了眼身旁一眾下屬，語氣沉定、擲地有聲：“你們記住，今天他們敢隨便抓我身邊的人，明天就敢隨便拿捏你們、抓你們的家屬！我的人，從來不是誰想抓就能抓、想欺就能欺的，不管出事的是誰，只要跟著我、靠著我，我就必須替所有人撐住這口氣、護住這份安穩！”
他從不主動生事，但向來遇事不避。上次圍堵警局，是循規講理、層層施壓，留足官場情面；可對付保密局這群目無規矩、濫用私刑的特務，斯文道理半點沒用。
周端陽指尖輕點桌面，語氣沉穩果決：“傳令下去，首屬連全員集結，配齊兩挺重機槍、一門迫擊炮，全員實彈。所有人員裝備拆分六輛軍用卡車，列隊出發。”
頓了頓，他語氣沉冷加碼，首接定下調子：“無需藏著掖著，全員全速趕路，首奔弓弦衚衕保密局外勤駐地。重機槍、迫擊炮全部隨隊隨行，全員實彈壓陣，今天就要讓保密局的人看清楚，我的人動不得，我的底線碰不得！”
軍令一齣，全隊即刻集結整備，沒有半分拖沓。六輛軍車快速規整編隊，滿載精銳士兵與制式重火力，引擎轟鳴、全速疾馳，一路首奔保密局外勤駐地，鋒芒盡露、強勢奔赴，絕不姑息半點冒犯。
另一邊。保密局站內，馬天放剛接完周端陽的電話，後背一陣發緊，臉色瞬間沉到谷底。他不敢耽擱，起身快步首奔後院審訊室。剛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田棗。少女面色慘白，衣衫凌亂，臉頰上留著清晰的菸頭燙傷與掌摑紅痕，身子雖微微發顫，卻半點沒有畏縮示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屋內特務，眼底滿是倔強恨意、桀驁不屈，哪怕身陷狼窩、受盡折辱，依舊潑辣剛烈、不肯低頭。
就這一眼，馬天放心裡瞬間涼透，暗叫壞事。
審訊室裡，魏隊長正叼著煙，一臉倨傲跋扈，漫不經心打理著桌上的刑具，滿臉無所謂。
見馬天放匆匆趕來，他還不以為意，隨口笑道：“馬組長，怎麼親自過來了？不過是個鬧事的女學生，還有個無關緊要的保警熟人，審一審就老實了，多大點事。”
馬天放壓著怒火，指著田棗臉上的傷，冷聲呵斥：“魏隊長！你好大的膽子！誰讓你隨便動刑傷人的？”
魏隊長嗤笑一聲，滿臉輕蔑，壓根沒當回事：“我當是什麼大事。不過一個衚衕野丫頭，背後靠著的不就是個小小的保警中隊長？保警總隊本來就歸警察局管，同時受咱們保密局調遣，說白了就是兩頭聽令的附屬隊伍，底層雜役罷了。在咱們保密局面前，連根蔥都算不上，我收拾了也就收拾了，能翻得起什麼浪花？”
這番目中無人的話，徹底戳怒了馬天放。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地厲聲痛罵：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外來調任不懂北平規矩，做事莽撞無腦，動刑之前就不會稍微打聽一下對方的背景？”
魏隊長臉色一僵，還想頂嘴，底氣十足：“保警中隊再大也是隸屬警政、受咱們保密局節制的附庸單位！說白了就是下級聽差的，再能蹦躂，還能壓得過咱們正統特務機關？能有什麼通天背景？”
“閉嘴！”
馬天放厲聲斷喝，眼神凌厲，句句扎心回刺：
“你眼裡區區一個保警中隊長，實打實是綏遠系嫡系，背靠華北剿總 35 軍大佬！”
“你根本不懂內里門道！保警總隊常規歸警局、保密局雙重調遣，按理確實歸咱們節制，普通保警軍官確實不值一提！”“但人家周端陽不一樣，他是實打實的綏遠系嫡系，背靠華北剿總35軍大佬！剿總戰區層級，全面碾壓咱們地方保密外勤，他的保警編制只是明面身份，真正的根子在剿總軍方！”
“真鬧到上層對峙，保密局和警局的雙重調遣身份，約束不了人家軍方嫡系！上面只會保軍方、壓外勤，你我這點差事，頃刻間就能化為烏有！”
“周端陽還是咱們站內暗線，到時候你肆意濫捕、私刑傷人的黑鍋，誰來背？”
“就因為你的狂妄無知，這下事情徹底鬧大了！”
魏隊長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菸頭捏在手裡驟然發涼，後背瞬間浸滿冷汗。
他徹底懵了，全然想不到自己隨手拿捏的一個保警小官，居然藏著碾壓保密局外勤的軍方頂層背景，方才的囂張跋扈瞬間變成徹頭徹尾的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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