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放剛把田棗帶出保密局大門，腳還沒落地，衚衕口就傳來震天的引擎轟鳴。六輛軍車一字排開，死死封死整條弓弦衚衕。保警三中隊的隊員列隊站定，槍口全部朝前，肅殺之氣瞬間鋪滿整條街巷。
周端陽從車頭下來，原本壓著火氣，打算按規矩講理追責。可一眼瞥見田棗臉上通紅刺眼的菸頭燙疤，心裡那點僅存的理智，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他不管兩邊即將對峙的陣勢，大步上前，首接把田棗從馬天放身邊拉了過來。
田棗身子一僵，臉上又紅又腫，菸頭燙的傷口格外扎眼，手腕和脖子全是繩索勒出的紅印。她眼神依舊倔強，眼底恨意十足，半點沒低頭服軟，只是緊繃的身子，悄悄洩出了幾分委屈。
周端陽看得心口發疼，小心翼翼避開她臉上的傷，伸手把人摟進懷裡。平日裡隨性散漫的樣子蕩然無存，渾身只剩實打實的心疼。
“沒事了，我來了。”周端陽聲音壓得很低。
田棗埋在他懷裡，咬著牙，強忍著酸澀，帶著哭腔告狀：“他們不講理，抓我進去不由分說就打我、折騰我。我明明說了我是你的女人，是你護著的人！他們根本不怕，還故意拿菸頭燙我臉，就是故意羞辱我！我從頭到尾，一句軟話都沒說。”
“我都清楚。”周端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乾脆又護短，“你受的所有委屈，今天我一釐一毫，全都給你討回來。”
鬆開田棗的瞬間，他眼裡的溫柔徹底褪去，渾身透著刺骨的冷意。旁邊狗子、趙猛一眾隊員看著他驟然陰沉的臉色，全都閉口不言，大氣不敢喘一口。
整條衚衕的氣氛瞬間冷得僵硬。周端陽死死盯著馬天放，壓著滔天怒火，沒有貿然動手，只等著對方給一個說法。
馬天放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心裡慌得不行。人都己經放出來了，本來還有緩和的餘地，他實在沒想到周端陽居然首接帶兵擺開戰陣，半點退路不留。
他趕緊衝上前攔在中間，急得聲音都變了：“周隊長！別衝動！人己經放出來了，完好無損！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談，真沒必要鬧到開火，這禍事誰都扛不住！”
周端陽冷眼掃著他，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少說廢話。”
他抬眼看向保密局院內，字字強硬：“把你們那個魏隊長，交出來。”
馬天放心裡咯噔一下，瞬間陷入兩難。
他心裡透亮，真把魏隊長交出去，這人今天絕對活不成。更關鍵的是，保密局的臉面會被當眾踩碎，以後在北平軍警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他身為行動組長，絕不能讓局裡落這個下場。
馬天放只能壓下慌亂，放軟姿態打圓場：“周隊長，這事確實是我們的錯！姓魏的狂妄自大、濫用私刑、肆意欺辱學生，我絕不護短！”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協商：“做人留一線，給我們保密局留點規矩和臉面。人交給我，我們內部從重查辦，撤職追責、嚴加懲處，絕不輕饒，一定給你和姑娘一個滿意的交代！”
周端陽根本不吃這套和稀泥的說法。
自己的人當眾受刑受辱，他要的是當場公道，不是對方事後敷衍的內部處罰。
“你們內部怎麼處置他，跟我無關。”周端陽寸步不讓，語氣硬到底，“我不聽空話，不等你們事後走過場。我就問一句，姓魏的，你交還是不交？”
幾番退讓求和，依舊被步步緊逼，馬天放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他又急又氣，只能搬出規矩硬撐場面，語氣也冷了幾分：“周隊長，話不能這麼說！”
“我們保密局有自己的規矩和處置流程，局裡人員獎懲，輪不到外部軍警越權插手、強行要人！”
他強壓著心慌，勉強周旋：“你先消消氣，這事我們記下了，事後站內一定徹查，肯定給你一個圓滿答覆，絕不姑息！”
這話聽著是退讓，實則就是拿體制規矩搪塞，想把當場的事糊弄過去，事後不了了之。
門口幾個特務見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覺得有馬組長拿規矩壓場，今天這事鬧不起來。
可他們不知道，這番推諉扯皮，徹底耗盡了周端陽最後一點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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