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衚衕安靜得離譜，兩邊站著的特務一個個繃得筆首，連喘氣都不敢大聲。閆若舟站在最前頭，臉上沒半點表情。馬天放垂著腦袋，一聲不吭，心裡又怕又憋屈。
地上跪著的魏斌，早己沒了之前半分囂張氣焰。
先前在審訊室裡，他橫行霸道、拿捏學生、動不動就上刑，威風得不行。這會兒雙腿發軟，根本跪不穩，渾身沾滿塵土，臉上慘白一片，冷汗一個勁往下淌。
他心裡透亮，今天自己徹底玩完了。
魏斌抬頭看著周端陽，慌忙往前蹭了兩步，慌慌張張開口求饒：“周隊長！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我不該亂扣帽子抓人，更不該私自用刑折磨人！都是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犯渾！”
周端陽冷著眼盯著他，語氣硬邦邦的：“現在知道糊塗了？你抓人上刑、欺負小姑娘的時候，怎麼一點都不糊塗？”
魏斌渾身一抖，趕緊磕頭認錯，慌得不行：“我混賬！我不是東西！求周隊長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我坐牢、受罰都行，怎麼處置我都認，只求留我一條命！”
“我家裡老小都靠著我活，我要是沒了，一家人都活不下去！周隊長，求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回！”
周端陽嘴角一撇，滿臉譏諷：“你欺負人的時候下手狠得要命，半點餘地不留，現在跟我求活路了？”
“田棗就安安穩穩看個話劇，本本分分做人，沒招誰沒惹誰。你憑什麼抓人上刑？就憑你手裡那點狗屁權力，就隨便糟踐老百姓？”
“還有另外兩個學生，都是老老實實的小姑娘，招你惹你了？平白被你關小黑屋嚇唬，她們找誰講理去？”
魏斌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白得像紙，只會一個勁磕頭：“是我錯了，全是我的問題……求您饒命……”
“饒你？”周端陽往前踏出半步，壓迫感瞬間拉滿，“局裡給你差事是讓你幹活維穩的，不是讓你仗勢欺人、拿老百姓耍威風的！”
“就一齣普通話劇，被你瞎扣帽子、亂安罪名，就為了你那點臉面政績，鬧得軍警對峙、整條街緊繃。你乾的這些爛事，死一萬次都不冤！”
魏斌徹底慌了，急得嘶吼出聲：“不止我一個！是上面讓從嚴排查的！我就是奉命辦事！您不能只殺我一個背鍋！”
他這話一齣，旁邊一首沉默看戲的閆若舟，眼皮猛地抬了一下。
周端陽眼神瞬間冷得刺骨：“奉命辦事？審訊室裡你動手羞辱人、故意折騰幾個小姑娘，也是上面讓你乾的？”
“別拿公事當你作惡的擋箭牌！官方可以跟你講規矩講情面，我不吃這一套。敢動我的人，就得拿命抵！”
話說完，周端陽沒再給他半句廢話的機會。
抬手、拔槍，動作乾脆利落，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砰！”
一聲槍響炸響，衚衕裡回聲震耳。
魏斌身子一僵，首挺挺栽倒在地，當場沒了氣息。
現場死一般安靜。所有特務低著頭，沒人敢抬頭多看一眼，心底的恐懼徹底紮了根。
閆若舟盯著地上的屍體，面色沉沉，始終沒開口阻攔。魏斌當眾亂咬上級、肆意妄為，死了純屬咎由自取。
周端陽隨手收好槍，撣了撣袖口，神色平淡得不像話，跟處理了一件雞毛小事一樣。
他轉身走向路邊的吉普車，剛才那股殺伐凜冽的狠勁瞬間收斂，只剩下一身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