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盡，暮色漫進西合院。
一整天的喧囂徹底消停，院裡家家戶戶都關了房門，院裡安靜得只聽見牆角蛐蛐的低鳴。
周端陽帶著田棗從弓弦衚衕回來，車子停在巷口，兩人步行走進西合院。
今天這場驚天風波，外人看的是軍警對峙、特務認慫、當眾殺人的狠厲。
可落在田棗心裡，只剩滿心的不安和沉甸甸的慶幸。
進了屋，周端陽隨手把門輕輕帶上，脫下身上沾了些塵土的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剛轉過身，田棗就默默站在他跟前，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腦袋微微垂著。
屋裡燈光昏黃柔和，剛好能看清她臉頰側邊一道新鮮的燙傷紅印。是之前在保密局審訊室，魏斌氣急敗壞用菸頭燙出來的傷口，不深，但印子格外刺眼。
周端陽掃了一眼，語氣放得很輕：“累不累？今天嚇壞了吧，早點歇著。”
說著他就想去拿桌上的搪瓷水杯，打算倒杯水讓她緩一緩。
可下一秒，田棗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口。
她力道很輕，指尖都帶著點發抖，頭依舊低著，聲音細細軟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怯懦。
“陽哥……”
周端陽停下動作，低頭看她：“怎麼了？”
田棗慢慢抬起頭，一雙眼睛水潤潤的，裡面藏滿了糾結和自卑。
她抬手，輕輕摸著自己臉頰側邊那道菸頭燙出來的紅痕，眼底滿是忐忑不安。
“我臉上…… 是不是留印子了？”
周端陽皺眉：“一點小傷，過兩天就消了，不礙事。”
這點小破皮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遠不及她今天受的驚嚇和委屈。
可田棗心裡卻擰成了一團亂麻。
她本就覺得自己普通，配不上風光體面、手握實權的周端陽。今天受了審訊的屈辱，臉上還留了印子，心底的自卑瞬間翻了倍。
田棗咬著下唇，鼓起莫大的勇氣，伸手輕輕環住了周端陽的腰，整個人輕輕貼了上去。
她抬頭望著他，眼底溼漉漉的，語氣帶著討好和主動：
“陽哥，我不累。”
“今晚…… 我伺候你。”
周端陽瞬間就懂了她的心思。
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他心裡一軟，輕輕扶住她的肩膀溫聲安撫：
“別瞎鬧，你今天受了驚嚇，又受了傷，身子虛，好好休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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