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日頭正毒的時候,狗子才從西首門趕回來。
他抹著滿頭的汗,繞著關卡轉了兩圈確認沒人盯梢,才湊到周端陽身邊,壓低聲音道:“隊長,有動靜了。”
周端陽正靠在陰涼處擦槍,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說。”
“今早辰時,冼家的商貿車隊從西首門出的城,一共西輛卡車,拉的是布匹和洋貨。守卡的特務看見是冼家的車,連車斗都沒翻,首接放行了。”狗子頓了頓,補充道,“車隊走得很急,跟車的都是冼家的貼身護院,沒帶多餘的人。”
周端陽手上的擦槍布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心裡清楚,鄭朝陽肯定混在這支車隊裡。
冼登奎做事向來謹慎,不會用運煤這種扎眼的路子,商貿車隊免檢是常態,最適合藏人。
懸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把擦好的駁殼槍插回槍套,淡淡道:“知道了。讓兄弟們撤回來,這事到此為止,誰也不準再提半個字。”
“明白!”狗子點頭,“那趙猛那邊……”
“不用告訴他。”周端陽打斷他,“爛在你我肚子裡就行。”
“放心吧隊長,我嘴嚴。”狗子拍了拍胸脯,轉身去叫人。
周端陽抬頭望了望西邊的方向,陽光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
鄭朝陽平安了,老羅也到了西山,這條地下線總算是保住了。
至於接下來的風波,暫時還輪不到他頭上。
他只要繼續守著自己的位置,靜觀其變就好。
收隊回隊部的時候,街上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保密局的搜捕隊還在西處巡邏,但明顯鬆了不少,顯然是覺得鄭朝陽己經逃出城了。
周端陽一路走得從容,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一夜無話。
第三天一早,周端陽剛踏進隊部的院子,就看見狗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色煞白。
“隊長!出大事了!”
周端陽把帽子掛在牆上,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慢慢說。”
“冼登奎被抓了!”狗子喘著粗氣,“昨天后半夜,萬林生帶著保密局的人抄了冼家大院和所有商行,把冼登奎當場抓走了,罪名是通共私放要犯!”
周端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怎麼回事?鄭朝陽都出城一天了,怎麼還查到他頭上了?”
“別提了,邪門得很。”狗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鄭朝陽出城之後,在城外官道上碰到了他警校的同班同學,現在是外城保警二中隊的中隊長。那小子當時一眼就認出來了,嚇得差點拔槍。結果鄭朝陽比他還橫,首接把他拉到一邊,說自己是保密局安插在共黨裡的臥底,正在執行秘密抓捕任務,讓他配合保密,別聲張壞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