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昨天后半夜送過來的。” 金海淡淡道，“萬林生一起押來的，嘴上喊著是通共重犯，要嚴加看管。”
周端陽挑了挑眉：“真按通共重犯關的？”
金海輕抿一口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周端陽，語氣平淡：“明眼人都看得透，冼登奎就是個混江湖的生意人，一門心思撈錢，跟共黨扯不上太深干係。萬林生就是扣個通共的帽子，拿捏著他想訛冼家一筆錢財。”
他頓了頓，繼續道：“沒往死囚牢關，就關在西跨院的普通單間，也沒上重鐐，就是不讓探視，故意晾著冼家，等著他們主動上門送錢。審也沒怎麼審，就是嚇唬了兩句，沒動真格的。畢竟真把人打死了，他們上哪撈錢去。”
周端陽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心裡一下子就透亮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還以為萬林生真要拿冼登奎立功，沒想到是萬林生想趁機撈油水。
這就好辦多了。
“那現在能探視嗎？” 周端陽問。
“明面上不行。” 金海道，“萬林生交代了，不準任何人探視。不過嘛……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錢到位，別說探視了，就是想跟他說幾句話，吃頓飯，也不是不行。”
周端陽笑了笑：“我就知道金爺您有辦法。”
“不是我有辦法，是錢有辦法。” 金海也笑了笑，“萬林生盯著的是冼家的家產，只要冼家肯出血，他們肯定會鬆口。畢竟撈錢比立功實在多了。”
周端陽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金爺，我跟你說句實在的。冼登奎的女兒冼怡，跟我有點交情。現在她急得團團轉，到處託人想救她爹。我看她一個小姑娘可憐，就想幫著問問情況。”
他頓了頓，看著金海，語氣誠懇：“我也知道這事有點麻煩，您放心，不會讓您白幫忙。只要能幫著遞個話，讓冼怡見她爹一面，該有的禮數，絕對不會少。”
金海指尖摩挲著壺把，沉默片刻便鬆了口，行事幹脆不拖沓：“看在咱們往日共事、守規矩打交道的份上，這個忙我幫你。”
“明天下午三點，你帶冼怡過來。我安排你們在探視室見一面，十五分鐘。多了不行，容易被人發現。” 金海道，“至於撈人的事，你們自己跟冼登奎談。我只能幫你們搭個橋，別的我不管。”
“夠了，太謝謝您了金爺。” 周端陽立刻站起身，對著金海拱了拱手，“這份情，我周端陽記下了。以後您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絕不含糊。”
“都是北平城吃公門飯的，互相行個方便罷了。”金海站起身，語氣依舊沉穩，“我多提醒一句，馬天放貪心重，談事拿捏好分寸，別被他獅子大開口壞了規矩。”
“放心吧金爺，我心裡有數。” 周端陽笑了笑，“我就是幫著傳個話，具體怎麼談，讓他們冼家自己拿主意。”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金爺，麻煩您多關照一下冼登奎。別讓裡面的人欺負他，好歹讓他吃頓飽飯。錢的事，您不用擔心，我明天一併給您送過來。”
“放心，牢裡的規矩我心裡有數。”金海淡淡點頭，應下這事，“有我照看著，沒人敢無故刁難他，三餐也不會短了他的。”
“那就多謝金爺了。” 周端陽再次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京師模範監獄的大門，陽光刺眼。
周端陽抬手擋了擋太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
只要能讓冼怡見到冼登奎，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對狗子道：“走，去冼家大院。”
“啊？真去冼家啊？” 狗子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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