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站起身扯了扯皺巴巴的警服領口。
他抬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對著門口喊了一聲:“狗子,備車,去京師模範監獄。”
“啊?去那幹嘛?” 狗子從門後探出頭,一臉疑惑。
“找金海喝杯茶。”周端陽拿起牆上的帽子扣在頭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駁殼槍槍柄,“順便打聽點事。之前隊裡押送重犯往模範監獄,前後打過幾回交道,這人守規矩、講情面,不難打交道。”
他沒跟狗子細說,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冼登奎被關在模範監獄,這事整個北平城都知道。但裡面到底是什麼章程,萬林生打的什麼算盤,能不能撈人,只有金海最清楚。
畢竟整個京師模範監獄,就是金海的一畝三分地,裡面的事,他說了算。
狗子點點頭,轉身去備車。
周端陽走到院子裡,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石子滾出去老遠,撞在牆根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心裡閃過一個念:
只要人還活著,就有機會。
八萬這丫頭,跑不了。
沒過多久,狗子就把車開了過來。
周端陽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過了一遍待會要說的話,跟金海這種人打交道,不用繞彎子,開門見山最管用。
繞來繞去反而容易讓他起疑心。
汽車穿過北平城的大街小巷,半個時辰後,停在了京師模範監獄的大門口。
厚重的鐵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獄警,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周端陽推開車門走下來,整理了一下警服。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兩根菸扔給門口的獄警:“兄弟,辛苦。麻煩通報一聲,就說保警總隊的周端陽,來找金爺聊兩句。”
獄警接過煙,看了看周端陽的警服和肩章,態度立刻客氣了不少:“原來是周隊長,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沒過幾分鐘,獄警就跑了回來,開啟側門:“周隊長,金爺在辦公室等您。”
周端陽點點頭,抬腳走了進去。
監獄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汗味,走廊裡陰暗潮溼,只有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地晃著。
時不時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吆喝聲和鐵門碰撞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
周端陽面不改色地跟著獄警往前走,腳步沉穩。
這種地方他不是第一次來,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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