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站在辦公室門口,腳步頓住的瞬間,沙發上的柳如絲己經抬眼望了過來。
看見他的那一刻,她手裡的咖啡勺輕輕擱在了杯碟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她當即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掃了他一圈,清冷的眉眼間瞬間漫上幾分掩不住的關切,伸手輕輕拂了拂他警服上蹭到的牆灰,聲音放得柔了些:“周端陽,你沒事吧?他們沒為難你吧?”
這話問得親暱,全然沒避諱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語氣裡的維護藏都藏不住。
周端陽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心裡那點因被關押而起的沉鬱瞬間散了大半,剛要開口回話,對面的王蒲臣己經緊跟著站起身,臉上帶著得體的歉意,緩步走了過來,語氣平和:“周隊長,實在對不住,這次的事,是我們站裡的人辦事欠妥,讓你受了委屈。”
他說著,轉頭看向身側垂手站著的馬天放,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問責的冷意:“我之前就交代過,辦案要講證據、守規矩,你們倒好,沒查清楚前因後果,就貿然拘了周隊長的手下,最後更是連累周隊長受了這場無妄之災,回頭自己去督察處領罰。”
馬天放被訓得頭埋得更低,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周端陽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滿是惶恐:“對不起,周隊長!是卑職有眼無珠,行事魯莽,冒犯了您和您的手下,還請周隊長大人有大量,恕卑職這一回的過錯!”
一旁的閆若舟也跟著上前,微微欠身沉聲道歉:“周隊長,此事我督導不力,也有責任,給您賠罪了。”
周端陽掃了兩人一眼,沒接話,只淡淡挑了挑眉,神色依舊平靜,沒顯露出半分得理不饒人的姿態。
王蒲臣見狀,又溫和地補了句,把話說得周全:“周隊長放心,你的兩位下屬,我們一早己經派人安全送回保警總隊了,人毫髮無損,沒受半分委屈。這次的事純屬誤會,往後在北平地面上,我們保密局和周隊長,理應互相照拂,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柳如絲這才淡淡掃了王蒲臣一眼,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王站長,周端陽是我的人,這話我今天就放在這了。往後在北平城裡,誰要是想動他,總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王蒲臣聞言,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應下:“柳小姐放心,這話我記下了。周隊長年輕有為,本就是我們該結交的朋友,自然不會再有這樣的誤會。”
他這話既給了柳如絲面子,也沒失了自己一任站長的身份,不過是順水推舟釋放善意,全然沒有半分卑微討好的姿態。
話說到這份上,場面己經做足,周端陽也沒再揪著不放,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揭過了這茬。
柳如絲拿起沙發上的手包,自然地挽住周端陽的胳膊,輕聲道:“事了了,咱們走。”
周端陽沒異議,任由她挽著,轉身就往門外走。
王蒲臣也跟著送了出去,一路送到保密局的院門口,沒有過分恭謹的躬身逢迎,只在臨別的時候,對著柳如絲客氣地開口:“柳小姐,之前跟您提過的建豐同志那邊的事,後續還要勞煩您多幫襯著說幾句好話,這份情,王某記下了。”
柳如絲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看後續辦事的規矩吧。”
“自然。”王蒲臣微微點頭,目送兩人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福特轎車,才轉身回了院裡,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收斂,冷著臉看向身後的閆若舟和馬天放。
轎車緩緩駛離弓弦衚衕,一路朝著東郊民巷的方向開去。車廂裡,柳如絲靠在座椅上,看著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胡茬,伸手輕輕碰了碰,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我就知道,你這性子,鐵定要跟他們硬扛。早跟你說了,這事我能幫你擺平,非要自己單槍匹馬闖進去。”
周端陽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笑了笑:“我總不能什麼事都靠你。不過這次,還是要謝你。”
“跟我還說謝?”柳如絲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我柳如絲的男人,還能讓他們關在留置室裡欺負了去?沒這個道理。”
沒一會兒,轎車駛入東郊民巷,最終停在柳如絲的獨棟西洋別墅門口。這裡院牆高築,安保嚴密,是她在北平最私密的住處,傭人早己候在門口,見車停下,連忙躬身迎了上來。
進了屋,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連日來的陰冷,傭人早就備好了溫熱的飯菜,滿滿一桌子都是合他口味的京味菜式。兩人坐下吃飯,柳如絲拿著筷子不停給他碗裡夾菜,輕聲唸叨著讓他多吃點,補補在留置室裡虧空的身子。周端陽也沒客氣,風捲殘雲吃了不少,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方寸暖意裡徹底鬆弛了下來。
吃完飯,傭人收拾完碗筷便識趣地退了出去,柳如絲拉著他上了二樓,指了指帶獨立浴室的房間:“熱水都給你備好了,去衝個澡,好好放鬆一下,去去晦氣。”
周端陽應了聲,轉身進了浴室。溫熱的水流淋下來,沖掉了身上的黴味塵土,也散了兩天來的疲憊緊繃。等他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臥室裡只亮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柳如絲己經換了一身絲質睡袍,正坐在床邊,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染了幾分柔意,靜靜望著他。
周端陽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柳如絲順勢靠進他懷裡,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埋怨,還有化不開的擔心:“以後有事,多跟我商量商量,別一個人就莽上去。你知不知道,你被他們關起來的這兩天,我有多擔心?”
周端陽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指尖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又皮又暖:“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您可是我的富婆姐姐,我怎麼敢不聽你的話呢?以後但凡有事,我第一時間跟我的富婆姐姐彙報,絕不再單槍匹馬闖禍了。”
柳如絲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胸口,眼波流轉,帶著勾人的媚意,順著他的話頭往下問:“哦?那你惹你的富婆姐姐擔驚受怕了,該怎麼報答你的富婆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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