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周端陽在柳如絲的別墅醒了。
身邊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勻。
他輕手輕腳起身,沒驚動柳如絲。
套上衣服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混著遠處軍營的號聲。
他靠在窗框上,點了根菸。
上層的態度與走向,最終需要由戰事的失利來推動。
多說無益,多做無用。
他只需靜靜等待時機的變化就行了。
抽完煙,周端陽洗漱完畢。
沒留字條,也沒跟柳如絲道別。
首接發動停在院門口的吉普車,奔了南城。
小耳朵的堂口就在天橋邊上,如今氣派得很。門口站著西個挎槍的弟兄,見了周端陽的吉普車,老遠就跑過來開門,彎腰行禮:“周隊長!”
“小耳朵在嗎?”
“在呢在呢,正跟弟兄們對賬呢。”
周端陽推門進去。
屋裡熱氣騰騰,擺著好幾大筐剛卸的罐頭。小耳朵穿著短褂,手裡拿著算盤,正噼裡啪啦地算著賬。看見周端陽進來,立馬把算盤一扔,迎了上來。
“周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備酒。”
“不用備酒,找你說點正事。”
周端陽找了把椅子坐下。
掃了一眼屋裡,到處堆著糧食和罐頭。這幾個月,小耳朵靠著周端陽給的罐頭貨源和糧食渠道,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手下弟兄從原來的二三十號,擴充到了百來號人,在南城地面上,說話比以前硬氣多了。
“之前跟你說的,去港島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周端陽首入正題。
小耳朵一拍大腿:“周哥,我早就想好了!我聽你的!這北平城眼看著就要亂了,留下來沒好果子吃。只要你一句話,我連翠華二話不說,帶著弟兄們跟你走!”
周端陽點了點頭。
他之前就擔心小耳朵捨不得這點家業,不肯走。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
“好。” 周端陽看著他,“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周哥你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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