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剛處理完隊裡的日常公務，正靠在椅子上抽菸，狗子就掀簾子走了進來。
“隊長，冼登奎帶著他閨女冼怡在門口等著呢，說要當面謝謝您。”
周端陽彈了彈菸灰，挑眉道：“哦？這麼快就放出來了？讓他們進來吧。”
“是。” 狗子應聲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冼登奎就領著冼怡走了進來。
剛從監獄裡出來沒兩天，冼登奎臉色還有點蒼白，頭髮也白了不少，但精神頭還算不錯，腰桿挺得筆首。一進門，他就對著周端陽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滿是感激：“周隊長，大恩不言謝！這次要是沒有您，我冼某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保密局那鬼地方了！”
冼怡跟在父親身後，也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周隊長。”
周端陽擺了擺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而己。”
兩人坐下後，冼登奎從隨身的皮包裡拿出一個布包，放在了桌子上，推到周端陽面前。
“周隊長，這次我能平安出來，全靠您費心周旋。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布包開啟，裡面十根黃澄澄的小黃魚，根根成色十足，整齊碼放在布面上，看著格外亮眼。
“這裡是十根小黃魚。”冼登奎誠懇道，“馬天放那狗東西抄了我一個倉庫，虧了不少錢，家底元氣大傷，生意勉強能維持運轉，實在拿不出更多厚禮。這點心意，聊表謝意，您務必收下。”
周端陽掃了一眼桌上的錢，沒動。
他指尖摩挲著駁殼槍柄，淡淡道：“冼老闆，我救你，不是為了錢。再說了，馬天放吞的那些貨，我還沒跟他算完呢。”
“話不能這麼說。” 冼登奎連忙道，“一碼歸一碼。您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比天大。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您要是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
兩人推讓了幾句，周端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後在北平，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哎！好！” 冼登奎臉上露出喜色，連忙把布包往周端陽面前又推了推。
狗子適時進來，把錢收了下去，又給兩人倒了杯茶，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三個人，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冼登奎喝了口茶，看著周端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周隊長，其實今天我帶小女過來，除了感謝您，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您說。” 周端陽靠在椅背上，抽了口煙。
冼登奎看了一眼旁邊的冼怡，嘆了口氣道：“周隊長，您也知道，這亂世年頭，一個女人家太不容易了。我這閨女，從小被我寵壞了，脾氣倔，不懂事。我想著，要是您不嫌棄，就讓她跟著您，給您端茶倒水、伺候您起居。您放心，我冼家以後就是您的人，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冼怡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她之前只聽父親說要帶她來感謝周端陽，根本沒提過婚事的事！
“爸！” 冼怡急了，拉了拉冼登奎的胳膊，“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冼登奎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別胡鬧！這是大人的事，你別插嘴。”
“我怎麼就胡鬧了？” 冼怡不服氣地梗著脖子，“之前咱們不是說好了只是商量一下嗎？還沒定呢！怎麼到你這就變成板上釘釘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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