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停下腳步，轉過身對鐵林說道：“鐵林，你去門口守著。要是有人闖進來，立刻喊我。”
“啊？讓我去守門？”鐵林愣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地說道，“陽哥，我是來處決犯人的啊……”
“讓你去你就去。”周端陽的語氣沉了幾分，“這裡就我們三個人，總得有人盯著門口。萬一保密局的人衝進來，壞了大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鐵林被他這麼一說，立刻不敢反駁了，連忙點頭：“好好好，我去守門！陽哥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進來！”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到後院門口，靠著牆站定，警惕地盯著外面。
看著鐵林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周端陽轉過身，看向站在原地的長根。
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長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周端陽，等著他開口。
周端陽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道：“長根，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長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跟著沈世昌幾十年，對他忠心耿耿，無非是為了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周端陽緩緩說道，“這份情義，我佩服。但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才是真正的報恩？”
長根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依舊沒有開口。
“你知道我的身份。”周端陽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柳如絲是我的女人，按規矩來講，你也得叫我一聲姑爺。你覺得，我會害沈世昌嗎？”
聽到“姑爺”兩個字，長根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看著周端陽，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確實知道周端陽和柳如絲的關係，也知道沈世昌有多疼愛這個女兒。如果周端陽真的成了沈家的女婿，那他和沈世昌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總不會害自家人吧？
“今天這件事，我必須保下這兩個和談代表。”周端陽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們不是什麼共黨，是來北平談和平的。他們要是死了，和談就徹底破裂了。到時候，解放軍兵臨城下，北平城免不了一場血戰。幾百萬老百姓，都會跟著遭殃。”
“沈世昌現在走到了一條錯誤的路上，他還不自知。”周端陽繼續說道，“他以為殺了這兩個人，就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就能繼續在北平作威作福。可他錯了。國民黨大勢己去，南京那邊自身都難保，根本顧不上他。”
“你跟著他這麼多年，應該比誰都清楚。他現在做的這些事，都是在自尋死路。”周端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你要是真的想報恩，就不是幫他殺這些無辜的人，而是要保住他的命，保住沈家的老小。”
“只要和談成功，北平和平解放，我可以保證，沈世昌不會有事。柳如絲不會有事，沈家上下，都不會有事。”周端陽看著他，眼神無比堅定，“但如果他一意孤行，繼續執迷不悟，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
長根沉默了。
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端陽的話，像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心裡清楚，周端陽說的都是實話。
他跟著沈世昌這麼多年，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知道沈世昌做了很多錯事，也知道國民黨遲早要完。但恩情大於天，他別無選擇。
可現在，周端陽告訴他，還有另一條路。一條既能報恩，又能保住沈世昌性命的路。
而且，周端陽是柳如絲的男人，是沈家未來的姑爺。於情於理，他都不會害沈世昌。
過了許久，長根緩緩抬起頭，看著周端陽。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但己經沒有了之前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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