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胭脂衚衕聽香院出來，鐵林全程低著頭，被寶慧連拽帶拖，一路罵罵咧咧拽回了家。
冬日的傍晚黑得早，衚衕裡寒風呼嘯，颳得窗紙嘩嘩作響。小院屋門一關，隔絕了外頭的風聲，卻鎖不住滿屋子沖天的火氣。
寶慧反手狠狠甩上門，“哐” 的一聲巨響，震得屋中桌盞都顫了顫。她回身叉著腰，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進門的鐵林，半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
“鐵林，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你剛升個破代組長，屁股還沒坐穩，就敢明目張膽逛清吟小班、泡窯子是吧？還敢拉著周隊長一起去！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徹底不把這個家、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寶慧的聲音尖利刺耳，積攢許久的怨氣、醋意、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鐵林本就在聽香院當眾丟盡臉面，一肚子憋屈沒處撒，被她這麼劈頭蓋臉一通罵，心頭的火氣也跟著竄了上來。他抬手扯下帽子，狠狠摔在桌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你嚷嚷夠沒有！在外頭鬧不夠，回家還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寶慧冷笑一聲，步步逼近，指著鐵林的鼻子，“我問你，你去聽香院幹什麼？去找顧小寶溫存是吧？天天惦記著那個窯姐，是不是心裡早就嫌棄我了！”
鐵林被她胡攪蠻纏氣得太陽穴突突首跳，連日積壓的焦慮、壓力瞬間翻湧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耐著性子跟她解釋，字字句句都是實情。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我不是去鬼混！我是去辦事！”
“現在北平什麼局勢？我們哥仨南下廣州的機票、西十六根金條的安穩轉運，所有大事全部都卡在周端陽的手上！人家周隊長肯幫我們，是天大的人情！”
“我今天特意請他去聽香院坐坐、聽聽曲、消遣放鬆，就是為了託人情、攢臉面！人情都是處出來的！我是想讓人家往後多幫襯我們一把，把我們兄弟幾個南下的事情辦得穩穩當當！”
鐵林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沉，滿是無奈和憋屈。
“我是為了家裡！為了能安安穩穩帶你離開這兵荒馬亂的北平！我是怕事情辦砸了，我們一家人困死在城裡！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首接衝到小班當眾大鬧！”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鬧這一齣，把我的臉、把我在外頭所有的臉面，全都丟乾淨了！”
寶慧壓根聽不進半句道理，滿心滿眼只揪著 “逛窯子、找顧小寶” 這件事，醋意衝昏了頭腦，蠻橫打斷他的話。
“辦事？辦什麼事需要去清吟小班辦？需要找窯姐陪著辦？鐵林你少拿這些鬼話糊弄我！你就是色迷心竅，就是忘不了那個顧小寶！”
“旁人辦事堂堂正正，就你特殊？就你得泡在窯子裡求人？你說白了就是本性難改，貪歡好色！”
鐵林看著眼前蠻不講理、半點大局不懂的女人，心裡又累又寒。
他這輩子活得窩囊，在外頭看人臉色、小心翼翼，回家本想求一絲安穩，到頭來只剩無盡的爭吵和猜忌。
他盯著寶慧，眼底滿是失望，語氣也冷了下來。
“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我就問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闖了多大的禍？”
“周端陽是什麼人？連柳爺那種人物都是他的人！我好不容易跟他拉近關係，好不容易求他幫我們兄弟兜底。你當眾大鬧、當眾頂撞，把人得罪得乾乾淨淨！”
“萬一人家心裡記恨，回頭不肯幫我們辦機票、不肯幫我們保金條，我們哥仨南下的路徹底斷了！”
“金海、徐天跟著我擔驚受怕這麼久，我要是因為這點私事把大事搞砸了，我對得起我兩個兄弟嗎？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他們！”
這話戳中了鐵林心底最深的愧疚，也戳中了他藏了多年的舊傷疤。
。海金哥大是就的對愧最子輩這他
。人個這前眼是都來從，頭源的對愧份這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