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笑了笑,沒接話。
升不升官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現在想的是,怎麼在沈世昌和保密局的眼皮子底下,把田懷中和田丹安全接走,還要做得天衣無縫,不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還有幾條規矩,我得跟你說清楚。”沈世昌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第一,這件事,除了你我、長根三個人,絕對沒有第西個人知道,連保密局的人都不知道我插手了,你手下的隊員,也只說抓共黨逃犯,不許提和談代表半個字。”
“第二,所有行動聽我統一指揮,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殺人,也不許擅自放人,人抓回來之後,除了我,任何人不許見,包括金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哪怕最後人沒抓到,也絕對不能讓他們見到我。只要他們沒機會跟我接頭,這事就永遠扯不到我身上,懂嗎?”
“懂。”周端陽點了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
沈世昌從頭到尾,最在意的根本不是能不能抓到人,也不是能不能殺了人,而是能不能徹底撇清自己的干係,連一點知情的嫌疑都不想沾。
連北平站的具體計劃他都不知道,就算日後有人查,也根本查不到他頭上。
他自始至終,都站在岸上,半點風險都不用擔。
兩人又說了幾句布控的大致安排,比如外圍的佈防範圍、隊員的偽裝方式、跟京師監獄對接的暗號,沈世昌說得很細,唯獨沒提北平站的具體部署,也沒提抓到人之後怎麼處置。
顯然,他是真的不知道北平站的計劃,也根本不想知道。
聊得差不多了,周端陽就起身告辭。
沈世昌點了點頭,讓長根留在書房,自己送周端陽到了書房門口,沒再多說什麼。
周端陽轉身走出沈公館,上了等在門口的吉普車。
“回隊裡。”周端陽靠在椅背上,聲音平靜。
狗子應了一聲,發動車子,往保警總隊的方向開。
周端陽閉著眼,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應對的方案。
沈世昌這手徹底隱身、撇清所有干係的把戲,玩得確實漂亮,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周端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他兜底。
回到保警總隊,周端陽剛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有隊員敲門進來。
隊員手裡拿著一封封了火漆的信,沒留名字,說是剛才有人放在門口的,特意叮囑務必親手交給周隊長。
周端陽接過信,揮了揮手讓隊員出去,關上門,拆開了信。
裡面是羅勇的字跡,只有短短一行字:三天後上午十點,北平站,接頭人一男一女,女的戴紅色圍巾,務必保證二人安全,送到西西聯絡點。
周端陽看完,把信扔進了炭火盆裡,看著火苗把紙燒成灰燼。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夾著雪片吹了進來,吹得他臉上發涼。
沈世昌想徹底隱身,想把所有干係都撇乾淨,想兩頭討好坐收漁利。
那他就偏不如沈世昌的意。
他不僅要把人安全接走,還要讓這兩個人,順順利利地站到沈世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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