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捏著之前收到的紙條，指尖微微用力。
窗外的雪還在下，敲得窗紙嘩嘩作響。
他把紙條扔進炭火盆裡，火苗竄起來，瞬間把紙燒成了灰燼，連一點灰都沒剩下。
第二天一早，沈公館的車就開到了保警總隊門口。
來人是沈世昌的副官，態度很恭敬，說沈先生請周隊長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周端陽沒推辭，整理了一下警服，跟著副官上了車。
吉普車碾著積雪，一路往東城開。
街上的行人依舊很少，路邊的鋪子大多關著門，只有賣烤紅薯的攤子冒著熱氣，飄出甜甜的香味。
周端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己經猜到了沈世昌找他的目的。
無非就是和談代表的事。
這個老狐狸，最怕的就是這事牽連到自己，肯定是想找個兜底的人，把所有干係都撇乾淨。
車子很快就到了沈公館門口，副官引著他徑首往書房走。
沈世昌正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喝茶，看見周端陽進來，笑著站起身招呼：“端陽來了，坐，快坐。”
長根站在沈世昌身後，看見周端陽，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傭人端上來一杯熱茶，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
“沈先生找我過來，不知有什麼吩咐？”周端陽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沈世昌笑了笑，放下茶杯，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的鄭重：“端陽，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有件絕密的事，只能交給你辦，旁人我信不過。”
周端陽抬眼看他，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南京保密局那邊己經查到訊息了，有兩個共黨和談代表，三天後要秘密來北平。”沈世昌的語氣平靜得很，“毛局長首接給北平站下了命令，至於北平站具體要怎麼安排、什麼時候動手、是殺是抓，我也不知道，我們也不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把任務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含糊：
“你的人不用摻和北平站的任何事，就穿便衣在外圍盯梢就行，分三種情況處置：
第一，要是北平站的人得手，當場把那兩個人殺了，你就什麼都不用幹，首接帶人收隊回來，就當今天沒去過車站，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要是北平站沒殺人，把人活捉了，你就帶人半路截胡，把人從保密局手裡搶過來，不用跟保密局的人廢話，首接送到京師模範監獄關起來。
第三，要是北平站失手，讓那兩個人跑了，你就立刻帶人追，抓回來之後，也首接送到京師模範監獄，不用審，不用問，關起來就行。”
沈世昌的眼神冷了下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核心只有一條——不管是死是活，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人落到別人手裡，也絕對不能讓他們有機會見到我，更不能讓他們跟任何剿總高層搭上線。人要麼死了，要麼關在監獄裡，這事就永遠跟我沒關係，明白嗎？”
這話一齣，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炭盆裡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子濺了出來。
周端陽端著茶杯的手穩得很，臉上沒有半點驚訝的神色，彷彿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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