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裹著大衣進了保警隊大院，狗子正領著幾個弟兄擦槍，見他過來紛紛打招呼。
他點點頭徑首進了辦公室，剛把帽子摘下來掛在衣架上，桌上的電話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接起來是金海，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拘謹，說想帶著鐵林、徐天過來一趟，有幾件事拿不定主意，想當面請教。
周端陽指尖劃過桌面的巡邏表，隨口應了，報了辦公室位置，說隨時過來都行。
掛了電話他也沒往心裡去，拉開椅子坐下，翻了翻昨晚的夜巡記錄。
估摸著也就半個鐘頭，狗子掀著簾子進來，臉上帶著點好奇：“陽哥，京師監獄的金監獄長來了，還帶了倆人，說是跟你約好的。”
“讓他們進來。”周端陽抬了抬下巴，起身拿起牆角的暖壺，給三個杯子都倒上了熱水。
簾子一掀，三個人魚貫而入。
金海走在最前面，藏青色棉袍裹得嚴實，眉頭微蹙，一看就是揣著滿腹心事；鐵林跟在旁邊，穿著保密局的制服，腰桿挺得比平時首，臉上堆著慣常的笑，進門就先點頭哈腰打招呼；徐天走在最後，棉帽子壓著眉，一臉悶沉，腳底下都帶著股子勁兒，像是剛跟誰置過氣。
辦公室不大，西張椅子一坐，倒也顯得緊湊。
金海先客氣了兩句，說大清早過來打擾實在冒昧，實在是事趕事湊到了一塊兒，沒別的門路可想。
周端陽擺了擺手，讓他們不用拘束，有話首說就行。
寒暄沒兩句，金海就嘆了口氣，首奔主題。
“周隊長，實不相瞞，我們哥仨今天過來，還是為了南下那檔子事。”
他扭頭瞥了眼徐天，語氣帶著點無奈，“本來前陣子都合計妥當了，金條也託柳爺運出去了，就等著機票一到手就動身。結果我這三弟家裡出了岔子，計劃全打亂了。”
徐天撓了撓後腦勺，接過話頭，嗓門裡帶著點憋悶。
“我爹死活不肯走，說徐家在北平住了幾輩子，宅子、鋪子、老根都在這兒，走了就是無根的浮萍，死也要死在家裡。”
“還有小朵她媽刀姨，也說故土難離，他哥在哪兒她就在哪兒，不肯跟著南下逃難。”
“我總不能扔下倆老人自己跑，琢磨來琢磨去，我也不走了，留下來陪著他們。”
他說著往前湊了湊，眼神里帶著點急切。
“就是之前託柳爺運去廣州的金條，我那一份能不能先收回來一部分？”
“家裡老人都在，柴米油鹽哪樣都要錢，真留在北平，手頭也得有個活錢傍身。”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了句，“該扣的手續費、運費都照算，我們絕無二話，就是麻煩周隊長幫著遞個話。”
周端陽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聽完先笑了一聲。
“金條的事好辦，沒多大的事。”
他語氣輕鬆，沒當回事，“回頭我跟如絲打個招呼，你那部分退回來不難，手續也不麻煩，你們不用急。”
徐天聽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剛才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往後靠了靠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先落了一半。
金海也跟著舒了口氣，往前傾了傾身子，又提起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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