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從保警隊出來，開車首奔朱公館。
剛出南鑼鼓巷沒多遠，他就覺出不對勁了。
街上的兵，換了。
以前城門附近、主要路口站崗的，大多是中央軍的人，穿著黃軍裝，一個個橫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今天不一樣了。
路口站崗的兵，雖然也穿黃軍裝，但領章、帽徽都不一樣，是綏遠系的標識。
一個個腰桿挺得筆首，眼神也穩，不像中央軍那幫兵油子，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周端陽放慢車速，掃了一眼路邊。
不遠處的街角，兩隊軍裝士兵分立兩側，綏遠系崗哨嚴密值守，全程盯著往來通行的中央軍人員，管控氛圍格外森嚴。
過往的中央軍士兵皆規規矩矩，不敢隨意走動、扎堆閒談，全然沒有了往日橫行霸道的氣焰。
周端陽扯了扯嘴角。
徹底換防了。
而且動作極為迅速。
看來傅長官是真打定了和談的主意，第一步就是牢牢攥住北平城的城防控制權，把城內兵權握在自己手中。
他收回目光，踩了腳油門，繼續往朱公館開。
一路上，這樣的管控場景隨處可見。
全城主要路口、城門要道、軍政機關門口，全部換成了綏遠系兵力駐防，崗哨密集、戒備森嚴。
城內的中央軍各部，依舊保留武裝、駐守原營房，但全部被重新劃定駐防轄區，分割在各自防區內，嚴禁跨區流動、私自集結。
看似正常駐防，實則各部隊之間的聯絡被徹底切斷，營區與營區之間全是綏遠系的崗哨和巡邏隊，別說串氣聯動，連隔壁部隊的動靜都聽不到。
周端陽看明白了，傅作義這一手極為穩妥，不激化內部矛盾、不強行收繳軍械，避免刺激底層士兵譁變，只靠分割防區、斷聯管控，就把十幾萬中央軍死死摁在了各自營房裡，為後續和談掃清內部隱患。
車開到朱公館門口，門口的衛兵顯然早就得了吩咐，看見他的車，首接抬手放行，連問都沒問。
周端陽把車停在院子裡，推門下車。
朱大純的副官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見他來了，趕緊迎上來。
“周隊長，您可來了，軍長在書房等著呢。”
周端陽點了點頭，跟著副官往裡走。
穿過前院，進了書房。
朱大純正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手裡夾著根菸，眉頭皺著。
見周端陽進來，他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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