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和田棗沿著護城河往回走，風一吹，帶著點護城河邊上荷花的清香味。
田棗手裡舉著半根沒吃完的巧克力冰淇淋，蹦蹦跳跳踢路邊的小石子，看起來跟沒事人似的。
周端陽跟在她後面走，看她踢個石子都差點崴腳，伸手扶了她一把，就摸見她手心裡全是涼汗。
“怎麼了？”周端陽捏了捏她的手，“還害怕呢？”
田棗愣了愣，咬著小木勺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她剛才在萬林生面前硬得很，又踢人又瞪眼睛，半點兒沒露怯，這會安全了，後勁兒才慢慢上來。
“我不是怕我自己。”田棗聲音小小的，踢了踢路邊的狗尾巴草，“我是怕他亂說話連累你。他不是說你是保密局的嗎？萬一組織上信了怎麼辦？你的工作怎麼辦？”
她說著眼睛就紅了，剛才被綁在椅子上的時候都沒掉眼淚，這會倒快哭了：“都怪我，下午回來的時候大意了，沒插門，才讓他摸進來，要是因為我影響你，我……”
“傻不傻啊你。”周端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把她攬到懷裡拍了拍背，“我的身份組織上剛解放的時候就報備過了，是自己人，他咬我也沒用，沒人信的。”
“再說了。”周端陽聲音低了點，指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要不是我故意留著他，想順著他釣後面藏著的那幾個餘黨，就他剛才拿槍指著你、按你肩膀那一下，我當時就首接把他崩了，還能留著他到局裡亂咬人？”
“誰動我都沒事，敢動你，我管他什麼特務什麼紀律，先弄死再說。”
田棗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穩穩的心跳，懸了一晚上的心才徹底落下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別瞎說，哪能隨便崩人，得遵守紀律。”
“行，聽你的，遵守紀律。”周端陽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走，回家，你不是說綠豆都泡上了嗎，回去我給你熬綠豆湯，放糖。”
兩個人說笑著回了西合院，西跨院的燈亮到小半夜，田棗喝了兩大碗冰綠豆湯，就著半碟醬蘿蔔吃了兩塊糕，才打著哈欠睡下。
另一邊局裡的審訊室，燈亮了一整夜。
郝平川親自審的萬林生，熬鷹似的熬了他半宿，連口水都沒給他多喝，就想讓他把同黨下落、私藏炸藥的地方吐出來。
結果萬林生是真的狗急跳牆，被銬在椅子上，臉上還帶著田棗撞的淤青，別的什麼都不說，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套話。
“我找周端陽怎麼了？他以前是我們保密局行動一處的同事，跟我一個組的，我找他幫個忙弄張路條跑路怎麼了？”
“我就剩我一個人，沒同黨，炸藥早就用完了，你們有本事就槍斃我，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端陽就是我老同事，他要是沒跟黨國有關係，能留任當副科長？你們就是被他騙了。”
不管郝平川怎麼拍桌子怎麼問，他就咬死這一套，半點兒有用的都不吐，擺明了是自己活不了，也要拉周端陽下水噁心他一下。
郝平川氣得差點拿皮帶抽他，被旁邊的記錄員死死拉住了。
天快亮的時候，郝平川拿著記滿了的供詞去找羅勇，氣得把本子往桌上一拍：“羅局，這孫子是真嘴硬，熬了半宿什麼都不說，就咬死了端陽是他以前的同事，純純亂咬人！”
羅勇拿起供詞翻了兩頁，看完首接笑了，把供詞鎖進了辦公桌抽屜裡。
“他咬誰不好，咬周端陽。”羅勇給郝平川倒了杯涼茶，“周端陽的身份剛解放的時候就跟組織上報備得明明白白，是我們的統戰物件，之前護廠、接應和談代表都是立過功的，他的底我們比誰都清楚。”
“這事就壓下來，別往外傳，也別讓端陽知道了心裡不舒服。”羅勇敲了敲桌子，“特務狗急跳牆亂咬人是常事，別當真，接著審，他不說我們就自己查，非得把他剩下的餘黨都挖出來不可。”
郝平川這才鬆了口氣，他就知道羅局不可能信萬林生的鬼話。
第二天周端陽到局裡上班，剛進辦公室，郝平川就扔給他一包大前門，把這事當笑話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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