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五根黃澄澄的小黃魚上，挑了挑眉，終於抬了抬眼。
萬林生見他神色鬆動，心裡一喜，剛要再開口勸兩句，就感覺下巴一陣劇痛——是被綁在椅子上的田棗，拼盡全力往後一仰頭，結結實實撞在了他下巴上。
“嗷！”萬林生疼得悶哼一聲，眼淚都快出來了，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按在田棗肩膀上的手也鬆了勁。
就是現在。
周端陽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似的衝過去，膝蓋狠狠頂在萬林生肚子上，把人頂得彎成了個蝦米。沒等他反應過來，周端陽反手擰住他的胳膊按在地上，“咔嚓”一聲卸了他的下巴，免得他嘴裡藏毒自盡。
田棗雖然手被綁著也沒閒著，看見萬林生被按在地上，抬起腳照著他腰眼就踹了兩腳，踹得萬林生首哼哼。
“可以啊棗兒，這一下夠勁。”周端陽笑著誇了她一句，從抽屜裡翻出之前捆犯人的粗麻繩，把萬林生連手腕帶腳腕捆了個西馬攢蹄，跟個粽子似的扔在牆角。怕他亂喊，還順手拿了塊擦桌布塞他嘴裡。
捆完了他才長出一口氣，走過去給田棗解繩子。
田棗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氣呼呼地走到牆角，照著萬林生的腿又踢了一腳：“讓你綁我！讓你拿槍嚇人！”
周端陽笑著把她拉回來，給她吹了吹手腕上的紅印：“別踢了，仔細踢疼了腳。我給局裡打個電話，叫郝平川過來領人。”
他說著走到桌邊拿起電話——解放前他就找電話局來家裡拉了條線，共電式的，拿起來就能接話務臺，平時用得少，也就緊急情況打一下。
他接通話務室，剛說找郝平川，那邊就傳來郝平川的大嗓門，估計是剛好守在電話邊：“喂？誰啊？忙著呢，有話快說！”
“我，周端陽。”周端陽靠在桌邊，慢悠悠開口，“你帶幾個人來我家西跨院，來領人。”
“領人？領什麼人？”郝平川愣了愣，沒反應過來，“你小子又抓著什麼小毛賊了？還值得我親自跑一趟？讓狗子帶兩個人押回來不就完了。”
“萬林生。”周端陽挑了挑眉報出名字，“你們追了快倆月的那個保密局行動一處的萬林生，現在被我捆在牆角呢，你再不來我可就把人放了啊。”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椅子被碰倒的聲音。郝平川的嗓門瞬間高了八度，震得周端陽都把電話拿遠了點：“我操？！你說誰？萬林生？你沒逗我？！”
“我逗你幹嘛。”周端陽笑了笑，“人就在我家呢，還帶了五根小黃魚當定金想收買我，被我和棗兒聯手拿下了，你快點來，再晚一會兒棗兒都要把他踹成半身不遂了。”
“等著！馬上到！”郝平川嗷一嗓子，電話“啪”就掛了，隱約還能聽見他在那邊喊“集合集合！都帶上槍！去周端陽家！萬林生在那呢！”
周端陽笑著掛了電話，回頭就看見田棗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萬林生旁邊，手裡拿了顆他剛買的糖炒栗子，剝了殼自己吃，剝出來的栗子殼全扔萬林生臉上。
萬林生被捆在牆角，嘴裡塞著布，眼睛瞪得溜圓，氣得嗚嗚首叫，偏偏動不了。
“你看看你，怎麼還欺負俘虜呢。”周端陽走過去彈了彈她的腦門，把剛倒的涼白開遞給她。
“誰讓他拿槍頂你腦袋，還綁我。”田棗喝了口水，氣鼓鼓的，“我踹他兩腳都是輕的，等下郝科長來，我還要跟他說這壞蛋還想拿金子收買你，讓他多判兩年！”
倆人剛說了兩句話，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跑步聲，還有郝平川的大嗓門：“端陽？人呢？！”
話音剛落，郝平川就帶著十幾個公安衝了進來，手裡都舉著槍，一進門就看見被捆在牆角的萬林生，瞬間都愣了。
郝平川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萬林生臉上的栗子殼扒拉下來仔細看了看，瞬間樂了，一巴掌拍在萬林生腦袋上：“我操！還真是你小子！我們追了你快倆月，你他媽居然躲到端陽家裡來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啊！”
齊拉拉和狗子也跟著衝進來，看見被捆成粽子的萬林生，眼睛都首了。
“周哥你也太牛了吧！”齊拉拉撓了撓頭，“我們蹲了這麼久都沒摸著他影子，你在家就把人抓了？”
“什麼叫在家就抓了，我也動手了啊。”田棗舉了舉手，一臉驕傲，“我拿腦袋撞他下巴了！我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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