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國四合院當黑皮》第303章 澄清誤會(1)

作者:沒書看了我自己來·22天前

入伏的天亮得早,才六點多,太陽就曬得院兒裡的槐樹葉打蔫,蟬扯著嗓子叫得人心煩。

周端陽在辦公室硬椅子上湊合一宿,脖子落了枕,歪著腦袋揉了半天,臉上還壓了個資料夾的印子。桌上的搪瓷缸裡剩的半缸涼茶早就透了,他剛端起來想喝口涼的,通訊員就推門進來,說羅副局長讓他去小會議室開會。

他心裡有數,肯定是昨天晚上那檔子烏龍事,拍了拍皺巴巴的警服就往會議室走。

推開門一股煙味撲面而來,頭頂的舊風扇吱呀吱呀轉,吹得桌上的紙嘩嘩響。羅勇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他那個掉了半塊漆的茶缸,街政府的李軍代表、派出所的王所長都在,昨天晚上被他捆了的那個幹事和小民警坐最邊上,頭埋得低低的,手裡的帽子都捏變了形,看見他進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人齊了,開個短會,就說昨天晚上的事。”羅勇敲了敲桌子,把那封歪歪扭扭的匿名舉報信攤在桌上,“首先給周端陽同志正式澄清,這信是特務寫的反間計,字是故意寫得歪歪扭扭偽裝的,跟之前端萬林生窩點搜出來的紙條筆跡對得上,純純是想給我們添亂,讓我們自己人鬥自己人。”

“李代表、王所長,你們底下的同志警惕性高是好事,但是流程錯得太離譜。”羅勇點了點桌子,語氣嚴肅,“接了舉報,尤其是涉及我們內部公安同志的,不跟二處核實,就私自派人盯梢,還準備摸黑抓人?真要是昨天晚上動起手來傷了自己人,這個責任誰擔?之前南城那邊就出過類似的事,自己人抓自己人,讓特務鑽了空子跑了,這個教訓還不夠?”

李軍代表是個從部隊轉業的老兵,臉曬得黝黑,當時就站起來做檢討,說自己把關不嚴,沒核實清楚就同意了盯梢的申請,責任在他。那兩個年輕同志也趕緊站起來,尤其是那個昨天晚上梗著脖子罵他“狗特務”的幹事,臉漲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說話都磕巴了。

“周、周科長,對不住!”他對著周端陽敬了個禮,手都有點抖,“昨天晚上我把您按地上的時候還罵您來著,我、我有眼無珠,您怎麼罰我都行。”

“快坐快坐,多大點事。”周端陽趕緊把他按回椅子上,掏出兜裡的大前門給大家散了一圈,給羅勇也點上煙,笑了笑,“換我接了舉報,看見有人大半夜在衚衕裡晃,我也抓。都是為了工作,警惕性高不是錯,下次記得接了涉及內部同志的舉報,先給我們二處打個電話核實一下就行,我半點兒不往心裡去。”

羅勇看著他笑,指著他跟大家說:“你們看看,這才是老同志的覺悟。以後都記著,再接到類似的匿名舉報,尤其是涉及內部同志的,必須先跟二處核實,誰再私自行動,一律按紀律處分。還有,昨天的事不許出去亂傳,免得讓群眾看笑話,讓特務得意。”

會開了不到半小時就散了,大家往外走的時候,那個被嚇了一晚上的小民警還偷偷湊到周端陽身邊,小聲說:“周科長,其實昨天晚上我捆您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哪有特務長您這麼面善的,我還跟我師兄說來著,這特務看著不像壞人。”

一句話給大家都逗笑了,連羅勇都笑的茶缸子都端不穩。

人都走光了,郝平川才從走廊柱子後面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兩個從食堂拿的豬肉大蔥包子,油都浸透了紙,遞了一個給周端陽,笑的首咳嗽,差點把包子餡笑出來。

“你可真行啊周端陽。”他拍著周端陽的肩膀,笑的首不起腰,“一個天天抓特務的人,差點被自己人當特務抓了,這事要是傳出去,全域性都得笑一年。走走走,等忙完這陣我請客,門口老馬家的醬肘子,給你壓驚。”

“光吃醬肘子可不行啊。”周端陽咬了一口包子,豬肉大蔥的香味首冒,他斜著眼看郝平川,“得加一盤醬牛肉,再來二兩二鍋頭,不然這驚我可壓不下去,昨天晚上我捆他們倆的時候,還以為是特務派來的殺手,精神繃了半宿。”

“你小子還趁火打劫是吧?”郝平川笑罵,踹了他一腳,“行,都給你買,醬牛肉管夠,二鍋頭給你打一壺,喝不完兜著走。對了,把齊拉拉那小子也叫上?他天天喊著要吃醬肘子。”

“郝科長你可太不夠意思了!”齊拉拉剛好從旁邊過,聽見這話立馬湊過來,眼睛都亮了,“吃醬肘子怎麼能不叫我!我要吃肥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嘴不閒著。”郝平川笑著踹了他一腳,“去去去,把昨天的審訊記錄整理完再說,不然醬肘子你連骨頭都啃不上。”

齊拉拉嗷一聲就跑回辦公室整理材料了,剛走沒兩步,通訊員就急匆匆跑過來,說羅勇找郝平川,商量軍民聯歡會的安保佈置。

“得,又來活了。”郝平川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周端陽的肩膀,“你先巡你的街,等這陣忙完,醬肘子二鍋頭管夠,我先去羅局那。”說完就急匆匆跟著通訊員走了。

走廊瞬間就剩周端陽一個人,他靠在柱子上剛點了根菸,就看見狗子從大門外溜進來,帽子壓得低低的,滿頭是汗,看見周圍沒人,才快步湊到他身邊,壓著聲音,氣都沒喘勻——他特意繞到後門等了半天,就等郝平川走了才敢過來。

“哥,我跟了快兩天了,魏檣那邊沒什麼特殊舉動。”狗子擦了一把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湊到周端陽耳邊,“每天按時到商會上班,下班就回琉璃廠的字畫店,也不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出門也就買個煙、買包茶葉,看著跟普通做買賣的商人沒區別,就是字畫店門口總有人晃悠,看著不像買東西的,像是放哨的。”

周端陽抽了口煙,皺了皺眉,沒說話。

他知道魏檣不可能這麼安分,前幾天又是打電話威脅,又是拿舊賬逼冼登奎,又是寫匿名信噁心他,這會突然安安靜靜正常上下班,絕對是在憋大招。

“接著盯,別靠太近,別打草驚蛇。”周端陽彈了彈菸灰,聲音壓得很低,“這事就你我知道,別跟任何人提,包括局裡的同事,聽見沒?”

“放心吧哥,我嘴嚴。”狗子用力點了點頭,“我繼續盯著,有什麼事第一時間回來告訴你。”說完就又低著頭,順著牆根溜出去了,半點兒沒引起別人注意。

周端陽靠在柱子上,抽完了整根菸,抬頭往琉璃廠方向看了一眼,太陽曬得土路首冒熱氣,蟬叫得人心煩。

魏檣這老狐狸,越安靜,說明要乾的事越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