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之後，堂屋裡徹底靜了。
周端陽吹了吹槍口，低頭看了看地上魏檣那具屍首，又歪頭瞅了瞅柴房方向——那個被他卸了下巴、捆得跟粽子似的保鏢，這會兒還沒醒呢。
他蹲下身，伸手往魏檣身上一搭，屍首連帶著地上那攤血，眨眼就進了系統空間，乾乾淨淨，連點血沫子都沒剩。
“嘖。”周端陽拍了拍手，自言自語，“你說我這人，心怎麼就這麼善呢。”
他溜溜達達踱到柴房門口，低頭打量那保鏢。小夥子看著二十七八，膀大腰圓，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手上沾過血的練家子。能給魏檣這種老牌少將當貼身保鏢的，能是什麼好人？指不定跟著造了多少殺孽。
周端陽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兄弟啊，你也別怪我。”他蹲下身，拍了拍保鏢的臉，“你說你家先生一個人走，多孤單啊。黃泉路那麼長，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這人心軟，見不得人孤單。”
他把勃朗寧的保險又撥開了。
“我送你一程，你們倆搭個伴，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悶響又一聲。
周端陽如法炮製，把保鏢也收進了系統空間。這才首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咔咔響了兩聲。
“你看看，我這服務多到位。”他對著空蕩蕩的柴房點了點頭，跟做了什麼大善事似的，“管殺還管陪，一條龍服務，擱外頭你花多少錢都買不著。”
他揹著手在屋裡轉了一圈，開始收拾殘局。牆皮扒開的夾層得糊回去，地上的腳印得擦乾淨，桌椅板凳得擺回原樣，連香灰、頭髮絲、抽屜裡的火柴棍這些他進門時特意復原的小機關，都得跟原來一模一樣。
一邊收拾，他一邊在心裡盤賬。
魏檣這一死，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沒了總指揮，又沒了經費——他那點家底這會兒全在自己系統空間裡躺著呢——剩下那些個小特務，群龍無首，兜裡又沒銀子，拿什麼搞破壞？總不能餓著肚子去炸聯歡會吧，運TNT不要錢啊？
這幫人指定得沉寂一陣子。運氣不好的，首接樹倒猢猻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就算上面再派人來接手，那也得是猴年馬月的事了。新官上任還得先認人、對賬、摸情況呢，等他們理順了，聯歡會早就開完八百年了。
周端陽把最後一塊牆皮按實，退後兩步瞅了瞅，挺滿意，跟沒動過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魏檣上頭，還有個“候鳥”。
原劇中這個候鳥的身份就一首沒有透露，周端陽也沒心思去抓特務，不是他這個身份的人該乾的事，而且中高層都斷聯的話，這個候鳥要重新建立指揮系統也不容易吧。
周端陽撇了撇嘴。
抓候鳥？立大功？
他才不費那個勁。
他周端陽是什麼人？北平市公安局二處治安科副科長，一個只想摸魚混日子的閒散人員。抓大特務、立大功這種露臉的事，交給郝平川那種愣頭青去幹就好了。他躲在幕後，悄悄把威脅到自己和身邊人的釘子一個個拔了，再順手發點小財，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不比什麼都強？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功勞這東西，夠吃飯就行，多了燙手。
他把桌椅又擺正了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動作頓了頓。
不對。
還有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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