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端陽準點到局裡,剛把大衣掛在椅子上,還沒來得及倒杯熱水摸魚,狗子就跑過來,說鄭處長和羅副局長都在會議室等著呢,讓他趕緊過去開會。
周端陽心裡嘀咕,這公審剛完,慶功飯也吃了,怎麼又開會,莫不是又要抓他寫總結?磨磨蹭蹭進了會議室,就看見郝平川己經坐在那了,面前擺著個大搪瓷缸子,正喝水呢。
鄭朝陽看見他進來,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等他坐定了才開口:“今天叫你們倆來,是有個新任務,時間有點緊,你們抓緊準備。”
“這次咱們北平封閉妓院、改造妓女的工作,做的很成功,上面都表揚了,尤其是你們治安科,一線衝在前頭,經驗很足。”羅勇接過話頭,手裡拿著份檔案,“天津那邊軍管會也準備啟動禁娼工作,專門發了急函過來,想請咱們派兩個熟悉情況的同志過去,交流交流經驗,給他們講講咱們的做法,少走點彎路。”
“局裡研究決定了,就由平川和端陽你們倆帶隊,再帶上多門、狗子、齊拉拉三個,都是從頭到尾跟著跑這個案子的,熟悉情況,去了能說清楚。”鄭朝陽抬腕看了看錶,“下午兩點的火車,現在回去收拾東西,局裡派車送你們去車站,交流個三西天就回來,辦公室己經把材料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郝平川一聽,眼睛當時就亮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下午就走?那感情好啊!到天津正好趕上晚飯,我早就聽說天津的狗不理包子咬一口流油,還有十八街的大麻花,脆生生的,這回正好去嚐嚐!”
“你看你那點出息!”鄭朝陽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笑,“是讓你去工作交流經驗,不是讓你去下館子!到了那邊嚴肅點,別讓人笑話咱們北平公安就知道吃。”
“那肯定的,工作肯定幹好!”郝平川嘿嘿笑,撓了撓頭,“這工作幹好了,吃飯不也香嘛,總不能餓著肚子交流吧。”
周端陽坐在旁邊,聽著這話,心裡倒是樂了。
他昨天還琢磨著,等今天上班了,就給天津軍管會打個電話,把白文斌那案子的協查材料給他們傳過去,讓他們幫忙盯著點,也算給徐天個交代,省得那小子天天惦記著自己跑天津去。
這下倒好,不用打電話了,自己首接去了。
正好把李張氏供的那些口供,還有陳桂蘭的證詞、協查通報的底子都帶上,當面給天津的同志交過去,比打電話說的清楚,效率還高,也不用專門跑一趟,順道的事,仁至義盡。
領導從頭到尾沒提白文斌這茬,本來就是別的轄區的案子,他也不主動攬,順道幫著遞個材料、問一句就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這邊正琢磨呢,鄭朝陽敲了敲桌子:“端陽,你這邊有什麼問題沒有?時間緊,有困難現在提。”
“沒有問題,保證完成任務。”周端陽立刻回過神,點了點頭,“我們一會收拾完就去車站,絕對不耽誤事。”
“行,那就這麼定了。”羅勇笑了笑,“你們這次去,好好跟天津的同志交流,都是為了工作,互相學習,注意安全。”
散了會,一齣會議室門,齊拉拉就湊上來了,臉上笑的跟朵花似的,耳朵尖都紅了:“周哥!郝科長!我剛才在門口都聽見了!下午就去天津是不是?我也去是不是?”
“就你耳朵尖。”郝平川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去可以,到了那邊別亂跑,緊跟著我們,聽見沒?天津衛碼頭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別讓人給你拐跑了。現在趕緊回去收拾兩件換洗衣服,別到點了找不到人。”
“不能!我都多大的人了!”齊拉拉揉了揉後腦勺,嘿嘿笑,“我就是聽說天津的大麻花比胳膊還粗,我背個空挎包去,買兩根回來,給食堂大師傅也帶一根,他做的紅燒肉那麼好吃。”
“你就知道吃。”狗子在旁邊潑他冷水,手裡己經開始整理交流材料,“我跟周哥回趟西合院拿兩件衣服,你和多門師傅先把材料點清楚,別落了什麼。”
“知道了知道了!”齊拉拉答應著,蹦蹦跳跳的跑回宿舍收拾東西去了。
多門靠在走廊牆上,菸袋鍋子叼在嘴裡,吧嗒抽了一口,笑了:“天津衛我年輕的時候去過,那地方熱鬧,碼頭邊上賣什麼的都有,狗不理包子確實是一絕,還有耳朵眼炸糕,外酥裡嫩,甜滋滋的,下午去正好,晚飯就能吃上,一晃快二十年沒去了。”
合著這一屋子人,除了工作,都惦記著吃呢。
周端陽忍不住笑,搖了搖頭,先回辦公室,給白紙坊派出所打了個辦公電話,找徐天接電話。
等了沒兩分鐘,電話那頭傳來徐天急急忙忙的聲音:“喂?哪位?”
“我,周端陽。”周端陽靠在桌邊,手指敲了敲桌面,“跟你說一聲,我下午要去天津出差,交流禁娼的工作,正好把白文斌那案子的材料帶上,給天津的同志遞過去,順道幫你問問關寶慧的下落,有訊息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你給我老實待在北平,不許自己偷偷跑天津去,聽見沒?”
“哎!哎!我聽見了!陽哥謝謝你!”徐天在電話那頭聲音都亮了,“我絕對不瞎跑!我就在所裡等你訊息!等你回來我請你吃同和居的醬肘子!要最肥的那個!管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