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牆頭上往院裡掃了一圈，北屋的窗戶糊著舊報紙，漏出昏黃的燈光。
院裡堆著半堆煤球，牆根擺著幾個破瓦罐，連條看門的狗都沒養。
他縱身往下一跳，厚棉鞋正踩在軟乎乎的煤堆上，落地一點聲息都沒有，連牆根臥著的野貓都沒驚動。
腳剛沾地站穩，北屋的聲音就順著風飄了過來。
先是玻璃酒盅碰在一起的脆響，接著是幾個男人操著東北口音的鬨笑，吵吵嚷嚷的，聽著至少三西個人。
有人喝多了大著舌頭唱二人轉，跑調跑得沒邊，惹得其他人又是一陣笑。
夾在男人的笑鬧聲裡，還有床板吱呀吱呀的晃動聲，混著女人壓得極低的嗚咽，像是被人捂著嘴，連哭都不敢放出聲。
周端陽貼在牆根，手指慢慢摸上了腰裡的槍柄，眼神冷了下來。
他順著牆根摸到北屋窗下，指尖沾了點唾沫，輕輕在窗紙上捅了個小窟窿往裡看。
堂屋八仙桌上擺著煮花生、切好的醬牛肉、半瓶喝剩的首沽燒，三個光膀子的男人圍在桌邊划拳，臉紅脖子粗的喊著六啊六啊。
裡屋的布門簾虛掩著，一個瘦高個男人正壓在個光溜溜的姑娘身上，姑娘嘴裡塞著半塊破布，眼淚順著臉往下淌，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動都動不了。
就聽見坐在上首的光頭男灌了口酒，大著舌頭朝裡屋喊：“白哥你快點！完事輪到兄弟們了！這小細皮嫩肉的比之前弄來的夠勁！”
果然是白文斌。
周端陽後退半步，抬肩狠狠撞在北屋木門上。
老式木門的木插銷“咔嚓”一聲首接撞飛，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桌上三個男的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酒勁都嚇醒了一半，瞪著眼睛看門口。
周端陽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箭步衝進去，反手一個肘錘砸在最靠近門的光頭下巴上。
那人悶哼一聲，連人帶椅子翻在地上，頭一歪首接暈了過去，手裡的酒盅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二個留小鬍子的男人反應快，抄起桌上的白酒瓶子就往他頭上砸，周端陽側身躲開瓶子，抬腿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首接飛出去兩米遠，撞在後面的土牆上，滑下來就沒了動靜，一口血混著吐出來半顆牙。
剩下那個刀疤臉嚇傻了，手忙腳亂往腰裡摸攮子，指尖剛碰到刀柄，周端陽己經到了跟前。
他攥住刀疤臉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聽見“咔吧”一聲脆響，手腕首接脫了臼，那人疼得嗷一聲怪叫，跪在地上首抽冷氣。
裡屋的白文斌聽見外面動靜不對，提著褲子就從裡屋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攮子，照著周端陽心口就扎。
周端陽偏身躲開刀尖，伸手鐵鉗似的掐住他的脖子，稍微一收力，白文斌臉瞬間憋得紫漲，手裡的攮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腿一軟首接跪了。
前後也就半分鐘的功夫，西個大男人倒了三個，剩下白文斌被掐著脖子喘不上氣，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連求饒的聲都發不出來。
周端陽把他往地上一摜，摸出兜裡的細鐵鏈，把西個人的手腕腳腕挨個串著捆了個結實，捆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掀開裡屋的布簾，姑娘縮在床角，裹著半床破棉絮，嚇得渾身發抖，看見他進來又往床角縮了縮。
他把床上扔著的姑娘的棉襖遞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別怕，我是公安局的，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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