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抱著檔案站在原地，眼圈紅紅的，咬著嘴唇看他。
檔案從她懷裡滑下來一半，她都沒察覺，就那麼首勾勾盯著周端陽頭上的繃帶和吊在脖子上的胳膊。
周端陽撓了撓頭，衝她咧嘴一笑，說看什麼呢，不認識了？
田丹沒說話，快步走過來。
她伸出手，想碰他頭上的繃帶，指尖快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去，像是怕碰疼他。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說怎麼傷成這樣？不是說就震了一下耳朵嗎？
周端陽看了看西周，市局門口人來人往的。
他往旁邊挪了兩步，站到牆根底下，壓低了聲音，說你小點聲。
他沖田丹擠了擠眼睛，說腦袋那個是裝的，不裝重點哪能這麼早回來找你？
田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繃帶和臉上還沒完全消的擦傷。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說你騙誰呢？胳膊上吊著三角巾，腦門上纏著紗布，臉上還有疤，這叫裝的？
周端陽慌了，趕緊用沒受傷的手給她擦眼淚。
他說真沒騙你，胳膊上是捱了倆小彈片，取出來就沒事了，頭上那個確實是裝的，炮在十米外炸的，我啥事沒有，就借坡下驢說耳鳴腦震盪。
他嘆了口氣，說在那邊待快一年了，想你想得不行，不裝重點回不來。
田丹抹了把眼淚，瞪了他一眼。
她說你少來這套，十米外的炮彈是鬧著玩的？震也震出個好歹來。
她吸了吸鼻子，說行了別站這兒說了，先去吃飯，我帶你去豐澤園，給你補補。
她說著就伸手扶他的胳膊，扶得小心翼翼的。
周端陽說我自己能走，沒那麼嬌氣。
田丹不理他，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走，說你少廢話，傷員就得有傷員的樣子。
兩人從市局出來，順著街往南走。
北平十二月的天，乾冷乾冷的，太陽倒是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田丹一路扶著他，也不說話，就是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到了豐澤園，夥計迎上來，看他穿著軍裝纏著繃帶，趕緊給找了個僻靜的雅座。
田丹拿起選單，也不問他，首接點了蔥燒海參、烏魚蛋湯、九轉大腸，又點了個糟溜魚片。
周端陽說你點這麼多吃得了嗎？田丹說吃不了打包，你在朝鮮肯定沒吃過什麼好的。
菜上得挺快，田丹一個勁給他夾菜，把海參往他碗裡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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