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懷中在西跨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走的時候，田懷中的精神頭己經恢復了不少，腰板挺得筆首，跟沒事人一樣。
周端陽送他到衚衕口，田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端陽，別擔心，我沒事。”
“爸，您自己多注意。”周端陽說，“文化部那邊要是再叫您去談話，您別跟他們硬頂，該交代的交代，不該說的別說。”
“我知道。”田懷中笑了笑，“我這把老骨頭，心裡有數。”
“倒是你，廠裡那邊，你自己也小心點。”
“潘楊案還沒結束，審查是長期的，你雖然沒被審查，但你的歷史……”
田懷中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周端陽明白他的意思。
舊警察留任人員，這就是他的歷史遺留問題。
平時沒事的時候，沒人提這個。
但一旦有風吹草動，這就是別人攻擊他的把柄。
“爸，我知道了。”周端陽點了點頭，“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田懷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周端陽站在衚衕口，看著田懷中的背影，眼神沉了下來。
他知道，田懷中說的沒錯。
潘楊案還沒結束，審查是長期的。
他雖然沒被審查，但他的歷史遺留問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被人引爆。
而引爆這顆炸彈的人，很可能就是楊衛民。
周端陽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沒過幾天，保衛科升格保衛處的檔案，正式下來了。
市局批准，軋鋼廠保衛科升格為保衛處，編制擴大，職責增加。
全廠區都在議論，保衛處處長的位置，非周端陽莫屬。
畢竟，保衛科是周端陽一手帶起來的，近兩百號人，被他管得服服帖帖。
市局領導來檢查過幾次，每次都誇軋鋼廠保衛科是全市的標杆。
這功勞，誰也搶不走。
但任命下來的時候，狗子第一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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