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鎮反，清理舊警察隊伍。”
“我因為歷史問題，被清退了。”
“然後我就走了，再也沒回過派出所。”
周端陽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宗向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被清退後，我靠著以前攢下的老本，又做點小買賣，日子過得還算行。”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特務那層身份，還有那條人命，爛在肚子裡就行，誰也不說，誰也不知道。”
“我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個特務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端陽，眼裡滿是苦澀。
“可去年，有人找上了我。”
“誰？”周端陽問。
“一個陌生人。”宗向方說，“他找到我家裡，說上級要重新啟用我。”
“我不幹。”
“我說我都脫離組織這麼多年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幹不了。”
“那人笑了，說你不幹也行。”
“他說，我們手裡有你全部的特務檔案，只要向外一拋，新政權立刻就清算你。”
“他還說，當年你為了救鄭朝陽，殺了一個警察局同事，這事我們也掌握線索，可以揭發你。”
宗向方的手開始抖。
“我怕了。”
“我真的怕了。”
“特務身份加上一條人命，這兩樣隨便哪一樣抖落出來，我都完了。”
“我那時候都快五十的人了，要是再進去，這輩子就完了。”
“我沒辦法，就答應了。”
周端陽看著他，沒說話。
宗向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跟我單線聯絡的人，叫段飛鵬。”
“西十來歲，中等身材，左眉有一道疤，東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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