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新書的油墨香氣，低低的交談聲嗡嗡作響，匯成一片溫暖的聲浪。
“媽媽，那個羊媽媽畫得好溫柔啊。”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女孩，指著宣傳立牌，奶聲奶氣地說。
“是啊，所以媽媽帶你來見見畫出這個故事的人。”年輕的母親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眼神複雜，既有對故事的共鳴，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於如何向孩子解釋“失去”的思索。
旁邊，兩個結伴而來的女大學生低聲討論著：
“我一開始是衝著鄭世煜的名頭買的，沒想到畫這麼驚豔。那種筆觸裡的感情……根本不像新人。”
“對啊，而且你看後面附錄的那些求助資訊，好詳細，好貼心。感覺作者不只是想講個故事，是真的想幫到可能面臨同樣困境的人。”
一個穿著得體、看起來像是藝術從業者的中年男士，則對同伴評價道：
“拋開故事核心不談，單從繪畫語言和色彩構成來看，這本繪本的藝術水準相當高。”
“尤其是對‘雲’這個意象的處理，既有東方水墨的暈染感，又融入了現代插畫的肌理，很有收藏價值。”
“說實話，沒想到國內童書市場能出現這樣兼具藝術性和思想深度的作品。我是買來收藏的。”
佟歆茉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在鋪著潔白桌布的籤售臺後坐下。
鄭老坐在她旁邊，笑呵呵的，像個慈祥的守護者。
她調整了一下話筒，抬起眼，看向面前望不到頭的、一雙雙充滿善意、好奇或感動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放鬆下來的、溫婉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佟歆茉。謝謝大家今天來到這裡。”
聲音透過話筒傳開，清潤，柔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微顫，卻足夠清晰。
籤售開始了。
讀者們一個個上前，將嶄新的、或略有翻閱痕跡的書遞到她面前。
有的羞澀，有的激動，有的眼含淚光。
“佟老師，能……能給我兒子寫句話嗎？他叫樂樂，今年五歲。” 一位母親將書推過來，眼睛紅紅的：
“他問我，為什麼小羊最後住在雲上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佟歆茉接過書，翻開扉頁，想了想，用筆寫下：
“給樂樂：雲上的小羊，是因為地上的愛太多，變成了翅膀。願你永遠擁有愛與翅膀。”
然後簽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那位母親接過書，看著那行字，連連道謝：
“謝謝……謝謝您……這比我說什麼都好……”
佟歆茉只是微笑著輕輕搖頭。
又一位年輕的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將書放下時，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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