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眼淚奪眶而出，用力點了點頭，抱起書，幾乎是逃也似的鑽出了人群，彷彿再多待一秒，情緒就要決堤。
佟歆茉收回目光，繼續為下一位讀者簽名。
問題五花八門。
“佟老師，您創作時最難的部分是什麼？”
“是如何平衡‘失去’的痛苦與‘希望’的溫暖。我不想粉飾悲傷，也不想讓悲傷吞噬一切。”
“小羊小良的名字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良，是善良，也是良好、平安的祝願。我希望他在任何地方，都平安喜樂。”
“您接下來有什麼創作計劃嗎？還會畫童話嗎？”
“會繼續畫。下一個故事，也許關於‘尋找’，或者‘重逢’。生活裡不只有離別，對嗎？”
“您現在……過得怎麼樣？”
問到這個問題時，通常是比較年長的讀者，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佟歆茉總是報以最平靜溫和的微笑：“在努力生活，也在學習如何更好地生活。謝謝您的關心。”
她回答得耐心、真誠，時而簡短，時而引申幾句。
臉上的笑容始終恬淡，眼神清亮，看不出太多過往風暴留下的猙獰傷痕。
只有偶爾，在回答間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書頁邊緣時，洩露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時間一點點流逝。
簽名的機械動作，重複的問候與感謝，讓她逐漸進入一種溫和而略顯麻木的狀態。
手腕開始微微發酸，但精神卻因為讀者的熱情和故事本身的共鳴而維持著一種奇異的亢奮。
首到——
排隊的隊伍緩緩移動。
一個身影，隨著人流的推進，逐漸清晰。
高，瘦，穿著熨帖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淺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
頭髮梳得整齊，但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陰影。
他手裡拿著一本中文版的《雲端上的孩子》，書脊挺括，似乎還未翻開過。
是梁築潮。
佟歆茉握著筆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尖瞬間冰涼，血液彷彿倒流回心臟，在那裡撞出沉重而慌亂的一擊。
周圍嘈雜的人聲、閃光燈的咔嚓聲、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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