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反駁，沒有辯解。
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剖開了他最不堪、最不願面對的可能性。
他知道，她說的，極有可能是對的。
他的愛，向來伴隨著強烈的佔有和近乎偏執的掌控。
失去過一次，那種焚心蝕骨的恐懼，只會讓他想把她抓得更緊，哪怕是以傷害彼此的方式。
半晌，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
“你說得對。”
“我不會舒心。”
他側過身，面對著她，眼神在昏黃光線下亮得駭人，像是燃燒著最後的兩簇火焰。
“但是，我就算被你折磨到死，我也不想放手。”
佟歆茉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躺著，彷彿己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分析、去剖白。
她太累了，從心到身。
見她依舊像一尊沒有迴音的雕塑，顏嘯泉眼底那兩簇火苗，漸漸黯淡下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苦澀和無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都說……男人是有愛情的，他這一生，只會愛一個女人，就是他的初戀。”
“如果分手了，就算他後面再結婚，也會找像初戀的女孩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那裡沒有淚痕，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而女人是沒有愛情的。誰對她好，她就跟誰走。”
這句話，不知道是他從哪裡聽來的，還是此刻極度挫敗下，對自己、對這段無望關係的蓋棺定論。
帶著一種古老的、偏頗的、卻又瀰漫著無盡悲哀的宿命感。
佟歆茉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但她依舊沒有開口。緘默，是她此刻唯一能給出的回應。
她真的困了。連日來的情緒起伏、山路的顛簸、白日與孩子們的互動……
所有的疲憊終於如山般壓來。
意識開始模糊，那些沉重的對話、男人痛苦的眼神、還有帳篷外無邊的黑夜，都漸漸遠去。
她不知道顏嘯泉是什麼時候睡的，或者，他到底有沒有睡。
只是沉入混沌前，隱約感覺到，那道始終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熱而固執的視線，久久未曾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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