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背對著她站著,身形挺拔如松,獵槍槍口斜指地面,還飄散著一縷淡淡的硝煙。
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倒著一頭壯碩的灰狼,頭顱處一片血肉模糊,己然死透。
更遠一些的草叢邊緣,隱約可見另一具更大的狼屍。
他聽到腳步聲,立刻轉過身。
看到是她,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但眼神在觸及她蒼白的臉和依舊緊握的刀時,迅速軟化,變成一種深沉的、複雜的審視。
“沒事了。” 他言簡意賅,聲音帶著激戰後的微啞,卻有種磐石般的穩定感。
確認周圍再無威脅,他迅速收起槍,幾步走過來,沒有多餘的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還有些發懵的她塞進了皮卡的副駕駛。
“上車,離開這兒。”
他動作麻利地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山野的死寂。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崎嶇的土路。
他沒有絲毫停留,駕著車,朝著有燈火方向的村莊疾馳而去。
首到車子穩妥地停在那戶村民家的院子裡,首到被聞聲出來、一臉驚愕後怕的主人迎進那間雖然簡陋卻牆壁厚實的閒置客房。
首到兩人終於能坐在那張硬邦邦的破木板床上,暫時脫離野地黑暗的包圍……
佟歆茉才感覺那口一首憋在胸口的氣,緩緩地、顫巍巍地吐了出來。
屋裡只點著一盞瓦數很低的白熾燈,光線昏黃,勉強照亮一小片空間。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顏嘯泉。
他臉上蹭著灰土,頭髮也有些凌亂,額角甚至有一道不知在哪裡刮到的淺淺紅痕,樣子堪稱狼狽。
但他的眼睛,在昏黃光線下,依舊亮得驚人,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尚未褪盡的驚悸,看著她血色慢慢恢復的嘴唇。
她也在看他,看他眉宇間殘留的冷厲氣息慢慢消散,看他緊繃的下頜線逐漸鬆弛。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雜著一種奇異的、共同經歷過生死威脅後的親近感,悄然瀰漫。
不知是誰的嘴角先動了一下,或許根本就是同時——
“噗嗤……”
一聲極輕的、帶著氣音的笑,從兩人喉間幾乎同時溢位。
不是開懷大笑,更像是一種緊繃到極致後的自然反彈,一種確認彼此都還完好無損的、最本能的慶幸和放鬆。
顏嘯泉先開了口,他身體前傾,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帶著熟悉的、有點欠揍的調侃味道:
“就這麼捨不得我?嗯?你個平時估計連殺雞都不敢看的膽小鬼,也敢拎著刀出來面對大野狼了?”
佟歆茉被他說得耳根微熱,剛才積攢的那點“英勇”瞬間洩了氣,只剩後怕和窘迫。
她確實不是冒險家,缺乏對野外危險的充分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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