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車廂裡比來時安靜得多。
佟歆茉靠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巒和田野。
昨夜的一切像一場短暫而激烈的夢，此刻陽光灑在臉上，暖融融的，狼嗥、硝煙、昏黃的燈光、那場心照不宣的笑……
都隔了一層，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手機震動了幾下。
她低頭，是《雲端上的孩子》出版群的討論。
訊息刷得很快。
主編王倩發了條長語音，點開，是她一貫幹練利落的嗓音：
“小佟，鄭老，關於海外出版的提案，幾家版權代理都反饋了初步意見。”
“繪本核心沒問題，很打動人，但書名需要調整。”
“《雲端上的孩子》意境美，但在英語、法語市場顯得過於抽象，不夠抓眼球，也不利於低齡段兒童記憶傳播。”
下面緊跟著一條文字：
“建議可以選用主角名字命名，比如以羊媽媽的名字？《Mama Mian》（《棉恩媽媽》）怎麼樣？溫暖，好記，容易建立角色認同感。”
佟歆茉指尖頓了頓，還沒打字，群裡的宣發小林先冒泡了：
“主編說得有道理！《棉恩媽媽》聽起來就很溫暖治癒，而且‘Mian’這個音在英語裡也不算拗口。”
佟歆茉抿了抿唇，指尖在螢幕上敲擊：
“謝謝王主編和小林。不過……我還是更傾向用寶寶的名字。”
“叫《Little Lamb Liang》（《小羊小良》），或者就《Liang the Lamb》可以嗎？故事的核心，是那個孩子。”
她打這些字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遠處天邊有一團蓬鬆的雲，形狀有點像個蜷縮的小動物。
很快，鄭世煜老先生也加入了討論，他發的是文字，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積澱：
“我倒有個想法。繪本里那件反覆出現的紅色手織毛衣，是貫穿始終的視覺線索和情感象徵。”
“不如就叫《The Red Sweater》（《紅色的毛衣》）如何？”
“首觀，富有視覺衝擊力，又能引發關於‘傳承’、‘溫暖’、‘記憶’的聯想，跨文化理解障礙也小。”
群裡一時間安靜了幾秒，顯然都在消化。
王倩很快回復：“鄭老這個角度很有高度！《紅色的毛衣》確實更含蓄雋永，也容易引起不同文化背景讀者的共鳴。”
“小佟，你覺得呢？”
佟歆茉看著螢幕上的“紅色的毛衣”，眼前彷彿又浮現出自己畫過的那些畫面：
雲端上，小羊小良穿著那件略顯笨拙卻充滿愛意的紅毛衣，蹦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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