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緊扣的力道，不容掙脫。
梁築潮僵在原地，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堅定而溫暖的體溫，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也像一處不容拒絕的港灣。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幾乎是任由那股力道牽引著，轉過身，卻又不敢完全面對她，目光垂落在地面，聲音乾澀：
“……先……去我房間吧。這裡……不方便說話。”
佟歆茉點了點頭，鬆開他的手，改為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支撐。
他們沉默地穿過潔淨卻冰冷的走廊，偶爾有穿著同樣病號服的人投來或好奇或麻木的一瞥。
梁築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自尊被反覆碾磨。
他想抽回胳膊，想讓她離自己遠一點，不要再看到他如此不堪的一面，可那挽著他的力量雖輕，卻異常固執。
終於到了他的房間。
刷卡，開門。
房間不大，但功能齊全。
一個小客廳連著臥室，有獨立的浴室，裝修簡潔到近乎刻板，牆壁是毫無情緒的米白色。
沒有書房，沒有他習慣的大書桌和滿牆書架。
和他曾經居住的梁家別墅，或者自己那間充滿個人氣息的公寓相比，這裡更像一個高階點的酒店標間，甚至更缺乏溫度。
但看到有獨立衛浴，佟歆茉似乎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她不敢想象，讓梁築潮這樣骨子裡清傲到極點的男人，去和一群人擠公共浴室，那對他會是怎樣一種尊嚴的酷刑。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心口發堵。
她走進去，將行李箱放在牆邊，轉過身，看向依舊僵立在門口、彷彿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梁築潮。
她的心尖像被細針密密地扎過，泛起綿密的疼。
“梁築潮。”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敲在寂靜的空氣裡。
梁築潮身體微震，抬起眼，撞入她平靜而複雜的目光中。
那目光裡有心疼，有關切，有疲憊，唯獨沒有他預想中的嫌棄、憤怒或恐懼。
“對不起。”佟歆茉說。
梁築潮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佟歆茉向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繼續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
“孩子的過失，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不該全部歸咎於你，更不該讓你一個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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