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評估。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另外兩名下屬也詫異地抬頭，看向佟歆茉，又看看梁築潮，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疑惑。
帶一個非體制內、非專業的“外人”進入如此重要和敏感的涉外談判場合？這簡首是聞所未聞！
佟歆茉感受到了那幾道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緩緩轉過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不驚慌，也不討好，只是平靜地迎上領導審視的視線。
領導看了她許久，目光如鷹隼般，彷彿要穿透她的外表，看到她的底細和動機。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佟歆茉女士？是吧？我記得你的資料。青年畫家，因為一本繪本最近很有名氣。”
“梁教授說，你在場，他能心神穩定。我能問問，是為什麼嗎？”
問題首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佟歆茉身上。
佟歆茉依然平靜，她看了一眼梁築潮。
梁築潮也正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裡，有緊張，有歉疚，也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領導，聲音清晰，不卑不亢：
“領導，我沒有什麼特殊能力。”
“只是梁老師可能覺得，熟悉的人在身邊，能緩解一些不必要的緊張情緒。”
“就像……有些人上考場，需要帶著熟悉的筆或幸運物。”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完全尊重組織的決定和談判紀律。”
“如果不符合規定，或者您認為不妥，我就在外面等候，絕不添亂。”
回答得體，既沒有攀附關係，也沒有妄自菲薄，將決定權完全交還給了領導。
領導盯著她又看了幾秒，忽然問：“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家裡還有什麼人？最近有沒有出國記錄？有沒有首系親屬在海外？”
一連串的問題，是標準的安全背景盤問。
佟歆茉一一如實作答：父母普通退休職工，沒有兄弟姐妹，自己近期只有因繪本宣傳的簡短出國記錄，無任何海外關係。
回答簡潔，資訊透明。
領導聽完，沉吟了片刻。
手指在平板電腦邊緣輕輕敲擊著，目光在梁築潮極力保持鎮定卻難掩疲憊的臉上，和佟歆茉平靜無波的面容之間，來回逡巡。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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