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得體套裙的空姐悄無聲息地走過來，目光掃過靠在她肩頭沉睡的梁築潮，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專業的平靜。
“女士，請問有什麼需要？” 空姐壓低聲音問。
佟歆茉也放輕聲音：“麻煩給我一條毯子，謝謝。”
空姐很快取來一條柔軟的薄絨毯。
佟歆茉接過，小心地、一點一點地展開，然後，輕輕地蓋在了梁築潮的身上。
動作很輕，很緩，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境。
毯子蓋好的瞬間，睡夢中的梁築潮，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眉頭似乎鬆開了些許，往她肩頭更深地蹭了蹭，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安穩。
佟歆茉一動不動。
目光落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沒有任何焦點。
機艙裡光線昏暗，只有閱讀燈在個別座位亮起。
時間在巨大的沉默和引擎的恆定轟鳴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下降。
輕微的顛簸將梁築潮驚醒。
他身體一顫，猛地坐首身體，毯子從肩頭滑落。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時沒弄清身在何處。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佟歆茉。
佟歆茉己經收回了目光，正平靜地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地面建築，側臉線條在舷窗透進的光裡，顯得有些疏離。
梁築潮的目光落在自己肩頭滑落的毯子上，又飛快地瞥了一眼佟歆茉依舊平整、似乎從未移動過的肩頭。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複雜神色。
有窘迫，有感激，或許還有更深的東西，但都被他迅速壓抑下去。
他默默地撿起毯子，摺疊好，放在一邊，然後重新戴上了眼鏡。
“謝謝。” 他低聲說，聲音依舊沙啞。
佟歆茉沒有回頭，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飛機平穩降落在F國國際機場。
出關，提取行李，代表團一行人坐上早己等候在外的黑色商務車。
車窗外的異國街道飛速掠過，陽光燦爛，建築風格與國內迥異。
車內的氣氛卻有些凝重。
梁築潮和領導並排坐在中間座椅上。
領導眉頭微蹙，翻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上面是最後更新的談判議程和對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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