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F國回來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佟歆茉回到了父母家的小兩居。
出版社的工作告一段落，新的創作靈感還在醞釀，她難得有了一段空閒。
她重新開始每天給陽臺上的綠蘿澆水，陪母親去早市買菜，偶爾在社群閱覽室借幾本閒書翻看。
生活簡單得近乎單調，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總懸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無法落地。
那條淺灰色的、針腳略顯粗糙的羊絨圍巾，連同那個寒冷異國夜晚裡的崩潰痛哭和那句嘶啞的“配不上你”，像默片一樣，在她腦海裡反覆回放。
她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談判結束後，他隨代表團首接回國，據說後續還有一系列的彙報和交接工作。
他們之間，沒有告別。
彷彿機場那一程沉默的同行，酒店房間裡那場洶湧的淚，都只是行程中一段不合時宜的插曲。
隨著飛機的降落，便被封存在了萬米高空之上。
這天傍晚，佟歆茉幫母親收拾完碗筷，坐在自己房間的小書桌前。
窗外夕陽的餘暉將老舊的書桌染成暖金色，空氣裡飄著鄰居家炒菜的油煙味，混合著母親在客廳電視機前織毛衣的、規律的毛線針碰撞聲。
一種熟悉的、帶著煙火氣的安寧包裹著她。
卻也讓她心裡那塊石頭，硌得更加明顯。
她拿起手機，解鎖。
螢幕乾淨，沒有未讀訊息。
她點開那個沉寂己久的頭像，指尖在對話方塊上方懸停了幾秒，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今天有好好吃飯嗎？”
傳送。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首白得像一句對老朋友的例行關心。
她等了一會兒。
螢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沒有回覆。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房間裡的光線變得更暗，更暖。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你說法語的時候，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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