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那條訊息的最初幾個小時，佟歆茉確實被一股尖銳的疼痛和冰冷的憤怒攫住了。
她呆坐在電影院外的公交站臺，雨水早己溼透衣衫，寒氣侵入骨髓，卻比不上心頭那驟然凍結的冷。
那句“她更適合現在的我”，像一把淬了冰的鈍刀，反覆切割著她剛剛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重新探出的柔軟觸角。
憤怒是真實的。
氣他的出爾反爾，氣他用如此輕描淡寫又殘忍的方式，將她推開。
更氣他搬出“前妻”，搬出“理念契合”、“感情基礎”、“門當戶對”這些她無法辯駁也無力改變的現實標籤，像一堵冰冷的高牆，首接橫亙在她面前。
難過得心臟都縮成了一團，呼吸困難。
可她沒有哭鬧，沒有追問。
只是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首到手機自動熄屏，映出自己蒼白失神的臉。
然後，她站起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地鐵回家，洗澡，換衣服。
甚至還能對擔心的母親擠出一個“電影挺感人的，就是結局有點悵然”的平靜解釋。
只是那夜，她睜眼到天明。
接下來的兩天，她強迫自己投入“番外”的構思，拿起畫筆，試圖在熟悉的線條和色彩裡尋找平靜。
可筆下的雲朵總是染上陰翳，小羊的笑容也顯得有些勉強。
最初的劇痛和衝動退潮後，一種更深沉、更頑固的不信，開始從心底浮起。
那些過往不是假的。
異國酒店昏暗燈光下他崩潰的痛哭，脖頸間粗糙卻溫暖的圍巾，他埋首其中顫抖的肩頭，那句破碎的“別給我希望……這樣是在要我的命”……
那些絕望的依戀和刻骨的痛楚，不是一個能輕易偽裝和抹殺的東西。
還有更早之前。
他深夜為她修好爆裂的水管，笨拙地解釋“白月光”的誤會；
他在辦公室書架後那個帶著懲罰和佔有意味的吻；
他得知懷孕時瞬間的狂喜與隨之而來的惶恐自責；
他在她作品受質疑時毫不遲疑的維護……
那些悸動、纏綿、爭執、依偎、乃至互相傷害後血淋淋的坦誠……都是真的。
一個真正決定回到“理念契合”、“門當戶對”前妻身邊的人，不會有那樣全然崩潰的脆弱，不會有那樣近乎卑微的懇求與自我厭棄。
理智回籠，疑慮叢生。
她不相信。
至少，不完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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