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跟我吵架。” 他機械地編織著詞句，每一個字都在凌遲自己，“什麼……卑微的事，都肯為我做。”
他把自己描繪成一個貪圖掌控和順從的混蛋，把那段虛構的“複合”關係，說得廉價又屈辱。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梁築潮以為她己經結束通話了，或者氣哭了。
然後，他聽到了佟歆茉的聲音。
很輕，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我不乖嗎。”
她說。
“梁築潮，我也一首在哄你。”
不吵不鬧，卑微順從，與他重歸於好。
梁築潮渾身劇震，猛地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抑制住那幾乎衝口而出的崩潰嗚咽。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舊傷，疼痛尖銳，卻壓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劇痛和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酸楚。
他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能得到這樣一份明知可能受傷、卻依然孤勇遞出的愛。
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
他用盡全身力氣，逼自己發出聲音，讓語調聽起來冷靜、功利，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寒的算計：
“她……可以幫我。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梁家和顧家……是強強聯合。”
“你明白嗎，小茉？”
這才是“適合”的真正含義，不是嗎？
利益，資源，階梯。
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會讓人變得軟弱和痛苦的感情。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他聽到佟歆茉的聲音，依舊是平靜的，卻像淬了冰，帶著一種瞭然的、心灰意冷的透徹：
“我知道了。”
“嘟——嘟——嘟——”
忙音傳來。
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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