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蠶食大腦。記憶力，反應速度，邏輯思維……很多損傷，是不可逆的。”
他抬起眼，看向佟歆茉，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灰暗：
“就算我能出去……以後，我怕也真的……是個廢人了。”
“再也做不了以前那些工作，可能連本書都看不進去……”
這才是他最恐懼的未來之一——
失去引以為傲的頭腦，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無用的累贅。
佟歆茉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反駁。
她拿起餐巾紙，仔細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動作輕柔。
然後，她才開口，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輕鬆的調侃：
“梁築潮，你有沒有想過，老天爺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梁築潮一怔。
“你看，他給了你這張臉，”她指尖虛虛點了點他的鼻尖，眼中帶笑，“己經讓很多人羨慕不來了。”
“結果呢，他還給了你一個天才般的大腦，過目不忘，思維敏捷，學什麼都能到頂尖。”
她託著腮，看著他，繼續道：
“現在呢，可能因為一些意外，這個天才的大腦受了點傷，沒那麼‘超常’了。”
“那又怎麼樣呢？無非就是……智商從180掉到了120，或者110？”
“從‘萬里挑一’的天才，變成了‘百裡挑一’的聰明人。”
“或者，再普通一點，就是回到我們大多數人的‘平均值’嘛。”
她歪了歪頭，眼神狡黠：
“怎麼，就許你一首聰明絕頂，高高在上，就不許讓別人也‘聰明聰明’了？”
“稍微把天才的份額讓一點出來，給普通人一點活路嘛。”
她這番近乎“胡攪蠻纏”卻又別具一格的開解，像一陣清風吹散了梁築潮心頭的部分陰霾。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靈動的光彩和認真的神情，緊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了一個極細微的、無奈的弧度。
佟歆茉看到了他嘴角那抹鬆動，笑意更深了些，語氣也變得更加溫柔：
“而且，梁築潮，你聽我說。”
“以前，那個滿腹經綸、在講臺上揮灑自如、眼神睿智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梁老師，固然讓我仰望，讓我欣賞。”
她頓了頓，伸出手指，輕輕勾住了他放在桌面的手指，掌心溫暖。
“但現在這個，會害怕、會脆弱、會需要人哄著吃飯、會因為擔心我而緊張得像只刺蝟的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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