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薄紗窗簾，在房間裡鋪開一片柔和的淺金。
昨晚的驚濤駭浪似乎暫時退去，留下劫後餘生般的疲憊與寧靜。
他微微側頭，看見佟歆茉己經醒了，正安靜地靠在床頭。
手裡拿著素描本和鉛筆，筆尖在本子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晨光勾勒著她專注的側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平和。
彷彿昨夜那個抱著他承受風暴、處理汙穢、溫柔安撫的人，只是他混亂意識中的一個幻影。
可她身上那件換過的、與他同款的淺藍色病號服，和他自己身上乾淨柔軟的衣物，都在無聲地證明著一切的真實。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佟歆茉停下筆，轉過頭來，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暖意的笑容。
“醒了？感覺怎麼樣？”她放下本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好一點。”梁築潮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像昨晚那樣破碎。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看著她眼中清晰的紅血絲，心頭湧起巨大的愧疚和酸楚：
“昨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佟歆茉搖搖頭，動作自然地幫他理了理睡得有些亂的頭髮：
“起來吧，我們去吃早飯，吃完還要吃藥。”
洗漱後，兩人一起走出房間，前往中心的集體餐廳。
走廊裡己經有些人走動，大多神情木然或疲憊，偶爾有工作人員低聲交談。
梁築潮下意識地將佟歆茉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眼神警惕地掃過那些陌生的、同樣穿著病號服的面孔。
餐廳寬敞明亮，供應著簡單但營養均衡的西式早餐：
全麥麵包、水煮蛋、蔬菜沙拉、牛奶和燕麥片。
取餐時，梁築潮看著那些食物，只覺得胃裡沉甸甸的，毫無食慾。
戒斷反應和昨晚的消耗讓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佟歆茉將自己餐盤裡的水煮蛋仔細剝好，又拿起一片全麥麵包，塗上一點點果醬，遞到他嘴邊。
“多少吃一點，”她輕聲勸道，眼神溫和卻堅持，“吃了飯，胃裡有點東西，才能吃藥。不然對胃不好。”
梁築潮蹙著眉，別開臉，下意識地抗拒。
佟歆茉也不急，收回手，想了想，忽然湊近他耳邊，用極輕的、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點哄勸的語調說：
“寶寶，聽話，吃一點好不好？”
梁築潮身體猛地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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