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怪她，甚至如果不是這個決定，他連兒子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夜深了。
夜晚格外寂靜，走廊的夜燈透過門縫漏進一線微光，映在房間冰冷的地板上。
佟歆茉睡得很淺。
儘管和梁築潮擠在並不寬大的單人床上，他的懷抱依舊能給她帶來奇異的安心。
但她心裡繃著一根弦，時刻留意著身旁人的動靜。
“……茉茉。”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天亮……天亮再說……”
佟歆茉沒有被推開。
“我不走。”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清晰平穩。
“我陪你。”
佟歆茉抱緊他，不讓他掙脫，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解：
“梁築潮，你聽我說。”
“也許有一天，我也會生病。”
“那時候，我一定會需要你在我身邊。”她繼續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
“因為你在，我會安心。我知道，你會比任何護工都更溫柔，更有耐心，不會嫌棄我。”
“所以，現在，”她輕輕吻了吻他汗溼的鬢角，“也讓我陪你。像你將來會對我做的那樣。”
“永遠失去。”
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只是陳述一個最簡單、也最殘酷的交換法則。
失去她？
不……不行……
佟歆茉沒有驚慌，也沒有哭泣。
她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臉頰貼著他溼漉漉的頭髮，聲音輕緩，卻帶著一種同生共死的決絕：
“好。”
“你決定了嗎？”
“如果你真的決定了，覺得太痛苦，不想再堅持了。”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
“茉茉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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